第081章 木板课本（上）

"念念姐姐——这个字——怎么读来着——"

小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

——面前的——泥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大"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好像——它——会——自己——报上名来——似的。

——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手里——拿着——另一根——树枝——

——在地上——划来划去——

——假装——自己——也——在——练字。

——实际上——我——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孩子——的——进度——

——观察——哪一个——卡住了——

——观察——哪一个——需要——推一把——

"大——"我——随口——提醒了——一句——"你——昨天——还——认得的——"*

"哦——对——'大'——"小胖——一拍脑袋——*

——然后——嘿嘿——笑了——

——那种——"我怎么忘了"的——憨厚的笑。

——我——也——笑了。

——但——笑完之后——

——我——皱了——眉头。

——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

——小胖——把——"大"字——忘掉了。

不是——他——笨。

——绝对——不是。

——小胖——是——全村——最——实诚——的——孩子——

——他——学东西——不快——但——他——肯下功夫——

——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手上——永远——沾着——泥——

——因为——他——一直在——地上——写。

——但——他——还是——记不住。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东西"可以——复习。

——每天——下课之后——

——泥地上的字——会——被——风吹平——

——被——雨冲掉——

——被——别的孩子——踩乱——

——第二天——来了——

——一切——又——从零开始。

——他——只能——靠——脑子——记。

——可——四岁的孩子——

——脑子——能装下——多少东西呢？

——今天学了——明天忘——

——学了新的——旧的——又——混了——

——这——不是——他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因为——我——没有——给他们——

——一本——"书"。

"念念姐姐——我——也——忘了——一个字——"

——柱子——也——凑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柱子——比小胖——聪明——

——进度——也——快——

——但——他——也——会忘。

——毕竟——他——也只有——五岁。

"哪个？"

"山——水——风——火——那个'水'——"柱子——挠了挠头——*

"我——记得——旁边——有——两道——弯弯的——

"但——我——忘了——是——几道——"

——两道弯弯的。

——对——"水"字——的两边——是——撇和捺——

——像——两道——弯弯的——水流。

——我——教过——他们——这个——比喻。

——柱子——记住了——比喻——但——忘了——具体——几道。

——因为——他——没有——一个——"实物"——可以——对照。

——如果——有一本书——

——有一页——纸上——印着——"水"字——

——他——只需要——翻开——看一眼——

——就——知道了。

——但——这里——没有书。

——这里——只有——泥地——和——树枝。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在地上——画来画去——

——画了——擦——擦了——画——

——脑子里——一直在想——同一件事。

——怎么——让——孩子们——

——有——"东西"——可以——复习？

——纸？——不行。

——圣魂村——没有——造纸坊——

——纸——要从——诺丁城——运过来——

——贵得——要命——

——一张纸——够——买——三斤米。

——十五个孩子——每人——一张——

——就是——四十五斤米——

——够——奶奶——和我——吃——两个月。

——不现实。

——布？——也不行。

——布——更贵——

——而且——布上——写字——要用——墨——

——墨——也贵——

——而且——布——脏了——还得洗——

——洗了——字——就——花了。

——石板？——也不行。

——石板——太重了——

——四岁的孩子——搬不动——

——而且——石板——容易——碎——

——摔一下——就裂了。

——那——什么——东西——

——又轻——又便宜——又结实——

——还能——写字——

——还能——让——孩子们——拿在手里——反复看？

谜亚星："你——在——想——教材？"

——嗯。

——我——在想——怎么——做出——最便宜的——教材。

——便宜到——全村——十五个孩子——

——每人——都能——有一份。

——而且——不怕摔——不怕水——不怕脏——

——掉在地上——捡起来——还能——继续用。

焰王："直接——让他们——用——树枝——在地上——写——不就行了？"

——不行——焰王。

——因为——地上的字——留不住。

——留不住——就——没法复习。

——没法复习——就——记不住。

——记不住——学了——也——白学。

——我要的——不是——"教过"——

——我要的——是——"学会"。

——而——"学会"——需要——反复——看——反复——练——

——需要——一个——能——带在身边的——东西。

我——想了——一晚上——*

——想出来的——方案——都被——自己——推翻了。

——纸——太贵——布——太贵——石板——太重——

——竹简？——圣魂村——没有——竹子——

——后山——只有——树——各种——树——

——树。

——等等。

——树——就是——木头。

——木头——可以——削成——片——

——木片——上面——可以——刻字——

——刻出来的字——擦不掉——冲不走——

——不怕水——不怕摔——

——掉在地上——捡起来——就好——

——而且——后山——有的是——树——

——不用——花钱——

——只需要——花——力气。

——木板——课本。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我——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

——对呀！

——我怎么——早没想到——！

——木头——是——最——便宜——最——容易——得到——的——材料——

——后山——到处都是——

——砍一棵——小树——

——能做——几十块——木板——

——每块木板——刻——几个字——

——就是——一套——教材——

——孩子们——拿在手里——

——随时——可以看——随时——可以摸——

——想复习的时候——拿出来——瞄一眼——

——比——在地上——写——强——一百倍。

——而且——木头——温温的——

——不像——石头——那么——冰——

——握在手里——

——像——握着——一段——小小的——树干——

——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完美。

但——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我——自己——

——刻不了。

——我——只有——四岁——

——手——力气——小——

——拿刀——都——拿不稳——

——更别说——在木板上——刻字——了——

——刻出来——肯定——歪歪扭扭——

——孩子们——看了——反而——学坏了——字形。

——而且——十五个孩子——

——每人——至少——八块木板——

——那就是——一百二十块——

——我——一个人——刻到——明年——也——刻不完。

——这个方案——卡在了——"谁来刻"——这一步。

——老杰克？——不行——他——手——抖——

——王婶？——不行——她——不会——拿刀——

——柱子他爹？——更不行——他——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那——谁——

——谁——既会——拿刀——

——又——认识字——

——还——手稳——

——还——愿意——帮我？

——

——

——唐三。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

——然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唐三——手稳——

——他——练暗器——的——手——

——比——任何——雕刻师——都——稳。

——唐三——认字——

——他——前世——在唐门——

——不知道——读了——多少——秘籍——

——字——肯定——写得——好看。

——唐三——还有——工具——

——他爹——是——铁匠——

——家里——什么刀——都有——

——找一把——小刻刀——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

——唐三——会——帮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知道。

——他——不会——问——"为什么要做"——

——他——只会——问——"要做多少"。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

——天刚蒙蒙亮——

——奶奶——还在——屋里——做饭——

——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

——我——搬了一个——小凳子——

——坐在——院子——门口——

——盯着——隔壁——铁匠铺——的——方向。

——我——在等——唐三。

——等他——出门——打水——

——或者——倒垃圾——

——或者——随便——什么——理由——

——只要——他——出来——

——我——就——能——叫住他。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铁匠铺——的门——开了。

——唐三——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灰色的——小褂子——

——手里——拎着——一个——木桶——

——看样子——是——要去——井边——打水。

——他——走路——很稳——

——脚步——很轻——

——不像——别的——四岁孩子——那样——蹦蹦跳跳——

——他——就是——安安静静地——走——

——像——一阵——小风。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

——跑了过去。

"三哥——"

——唐三——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嗯？"

——一个字。

——简洁——直接——

——没有多余的——寒暄。

——这就是——唐三的——风格。

"三哥——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有——立刻——答应——

——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只是——问——"什么事"。

——先——了解——内容——再——做判断。

——很——唐三。

"我——想——做——木板——课本——"我说——*

"就是——把字——刻在——木板上——

"孩子们——拿在手里——就能——复习——

"但是——我——刻不了——

"三哥——你——能不能——帮我——刻——"

——我——说完之后——

——屏住了——呼吸——

——等着——他的——回答。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三秒钟——

——但——我——觉得——像——三个时辰——那么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好。

——没有——问——"为什么要做"——

——没有——问——"做多少"——

——没有——问——"有什么好处"——

——就——一个字——

——好。

——我——差点——扑过去——抱他一下。

——但——我——忍住了。

——因为——唐三——不喜欢——太——亲密——的——肢体接触。

——我——知道。

"谢谢三哥——"我——笑得——眼睛——都——弯了。*

"要多少？"

——果然——他——接下来——就——问了——"要多少"。

——先答应——再问细节。

——这就是——唐三。

——决定帮你——就——不会——反悔。

——然后——再——一点点——把——事情——落实。

"十五个孩子——"我说——*

"每人——八块木板——一共——一百二十块——

"每块木板——刻——一个字——

"就是——一百二十个字——"

——唐三——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哥——你——需要——多久？"

——唐三——想了想——

——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天。"

——三天。

——一百二十块木板——

——一百二十个字——

——三天。

——平均——一天——四十块。

——一个四岁的孩子——

——一天——刻四十个字——

——这——听起来——有点——吓人。

——但——我——知道——

——唐三——说——三天——

——就——一定——是——三天。

——他——不会——说大话——

——也不会——谦虚——

——他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经过——计算的。

"三天之后——给你。"

——说完——他——拎着——木桶——

——继续——往——井边——走了。

——走得——还是——那么稳——那么快——

——好像——刚才——答应的——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一件——顺手的——小事。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被——什么——东西——

——轻轻地——托了一下。

——不是——很——用力——

——但——很——稳。

——稳到——让你——觉得——

——不管——什么事——

——只要——他——答应了——

——就——一定——能——做到。

谜亚星："你——又——被——唐三——感动了。"

——不是——感动——

——是——

——安心。

——因为——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

——我——提出了——一个想法——

——然后——有一个人——

——二话不说——就——接了过去——

——还——把——它——变成了——一个——可执行的——计划。

——三天。

——一百二十块木板。

——他说的。

——那就——一定——会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