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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病

奶凶小骑士——又萌又飒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的凌晨。

童安念是被自己热醒的。

那种热不是普通的热——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热气,皮肤烫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被子,发现被子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又热又黏,像一层甩不掉的茧。

怎么回事?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窗外连月光都没有,整个屋子像是被浓墨浸透了一样。唯一的光源来自她体内——七团光芒在疯狂闪烁,像七盏失控的灯。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有节奏的脉动,而是完全失控般的剧烈震荡,像七头被困的野兽同时发力要冲破牢笼。每一次震荡都带起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她狭窄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洪水冲过一条条细小的沟渠。

"嘶——"

她想坐起来,但三岁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胳膊刚撑了一下就瘫了回去。四肢百骸都在发酸发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发烧了。

不是普通的发烧——是修炼过度导致的……经脉反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明白了原因。

这三天的修炼强度确实太大了。唐三调整方案之后,每天的经脉巩固训练增加了将近一倍。她虽然咬着牙坚持,但三岁身体的底子毕竟太差——经脉壁薄得像纸,承受力有限。就像往一条小水渠里灌大河的水,水渠迟早会出问题。

而且她偷偷加了量。唐三安排的训练结束之后,她还会多练半个时辰——这是她的秘密,没告诉唐三。

我真是太蠢了。

而现在,水渠真的出问题了。经脉里的淤热在持续积累,最终像决堤一样全面爆发。

她张了张嘴,想喊人,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三哥……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块,像是有人在她眼前慢慢拉上一层黑幕。

再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那双手很稳,骨节分明,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哥?"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唐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中压着明显的焦急——那种焦急被他强行按在了语气下面,像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

童安念努力聚焦视线。

唐三抱着她,坐在她家的床上。他的左手托着她的后背,右手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那是他检查经脉的方式。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锁,额头上竟然也有细密的汗珠。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依稀记得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你也紧张啊。"她想说这句话,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只发出了气音。

唐三似乎听懂了,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来。

"你的经脉出现了严重的炎症反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修炼强度超出了身体的承受极限,加上你偷偷加的半个时辰——"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自责。

"是我疏忽了。没有注意到你的训练量比我安排的多。"

他看出来了……

"现在体温很高,经脉壁充血肿胀,如果不尽快降下来,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冷冽的夜风和若有若无的酒气。

唐昊。

他站在门口,逆着外面的夜色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扫过屋内的情况,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把所有信息都收入脑中。

然后他大步走了过来。

童安念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唐昊。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一副邋遢酒鬼的样子——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眼神永远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漠然。在圣魂村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铁匠,除了打铁就是喝酒,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但此刻,他走到床边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忽然睁开了眼。不,不是火山——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深处蕴藏着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

唐昊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贴上了童安念的额头。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好几道旧伤疤。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童安念浑身一颤。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他掌心传来。

那力量很微弱——以唐昊真正的实力来说,这点力量大概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但效果立竿见影。童安念感觉额头上的灼热像被一层薄冰覆盖,从外向内逐渐降温。清凉感沿着皮肤渗透到肌肉、渗透到骨骼,所到之处,灼烧感都在减弱。

"经脉的淤热我来处理,"唐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岩摩擦的声音,简短、干脆、不容置疑,"你引导她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稳住。别让它们继续冲撞。"

唐三点头:"好。"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唐昊的手掌从额头移到后背,沿着脊柱缓缓下行。那股清凉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渗入,像一条细小的冰泉,流经每一个穴位就停留片刻,将淤积的热量一点点化解、导出。他的手法很特殊——不是魂师常用的魂力灌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而是一种更精细、更内敛的技巧。每一丝力量都经过了精确计算,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无效,恰好卡在最安全最有效的临界点上。

这不是普通的降温手法……

童安念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像是……某种高级魂力运用的微操版本。把封号斗罗级别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只用一丝一毫来疏通三岁小孩的经脉。就像……就像用激光做近视手术,每一焦的能量都精确到微米。

这种控制力……这就是封号斗罗的底蕴吗?

另一边,唐三的玄天功内力也从她手腕处输入,沿着经脉轻柔地引导那些失控的光芒回到各自的位置。七团光芒还在挣扎,每一团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着能量——帝蒂卡乱窜得最快,奈亚公主在原地打转,焰王的热度最高,欧趴的光在试图自我修复。

唐三居然在逐一点名,声音低沉而稳定,像牧羊人安抚受惊的羊群:"帝蒂卡,安静。奈亚公主,回去。艾瑞克,别闹。谜亚星,收一收。欧趴,不用修了,等经脉稳定再说。焰王——你最严重,最后处理。艾格尼丝,帮焰王降温。"

你在跟我的武魂对话吗……

童安念想笑,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过……好像真的有用。他们真的安静了一些。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唐昊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这对他来说大概是从未有过的体验。用封号斗罗的力量去给一个小孩子疏通经脉,就像用大炮打蚊子,而且是必须精确命中蚊子翅膀、还不能把蚊子打碎的那种打法。精神消耗远比体力消耗大。

终于,体内的七团光芒逐渐平息,体温也开始下降。那种灼烧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通畅感——好像堵塞的管道被彻底清洗了一遍,每个角落都比之前干净、宽敞。

"烧退了。"唐三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唐昊收回手,站起来,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那双总是漠然的眼睛里,此刻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但只持续了一瞬间,就重新被惯常的冷漠覆盖。

"别再这么拼。"

这是唐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童安念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不只是在对一个邻居家的孩子说话。他是在说——不要暴露太多,不要引起注意,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因为他不想让任何意外,打破这个村子表面的平静。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唐昊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对唐三说:"从明天开始,她的训练量减半。"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唐三没有反驳:"好。"

然后唐昊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唐三重新坐回床边。

他看着童安念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

童安念眨了眨眼:"什么?"

"是我的错。"唐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出来的,"我调整了修炼方案,增加了强度,但没有充分考虑到你三岁身体的极限。更不该忽视你偷偷加量的可能——我应该在每次训练结束后检查你的经脉状态。今天的事,是我的责任。"

童安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唐三这个人啊……

他永远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明明是我自己偷练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就是这样。只要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我哪里没做好"。

这大概就是领袖气质吧。也是累。

"三哥,"她的声音虚弱但认真,"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加的码。你觉得加了一个时辰,我觉得不够,又偷偷多练了半个时辰。你应该罚我,不该罚自己。"

唐三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你——"

"别生气,"童安念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而且……"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经脉确实不一样了。

高烧和唐昊的疏通,像是打通了某个一直存在的瓶颈。之前修炼时偶尔会遇到的那种微微滞涩的感觉消失了——就像一条河流中卡着几块石头,水流到那里总会打旋。但现在,石头被高温溶解了,河水畅通无阻。

经脉被高温灼烧后重新塑形,变得更宽、更韧、更适应魂力的运行。

"而且,我觉得我变强了。"

唐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仔细探查了片刻。

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经脉的容纳度确实提升了,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的魂力感知似乎更清晰了。这种变化不是损伤,是进化。"

"对吧?"童安念得意地笑了笑,虽然那个笑容在三岁苍白的脸上显得没什么说服力,"所以你看,因祸得福。老天爷让我烧这一场,说不定是帮忙。"

唐三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你啊……"

他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下次不许偷偷加量。"

"嗯嗯。"

"真的。"

"嗯嗯嗯。"

唐三显然不太相信她的承诺,但此刻她刚退烧,他也不想再追究。

"睡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三哥。"

"嗯?"

"谢谢你一直在。"

唐三的手在她头顶停了停。

"你也是。"他说完,起身离开了。

童安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还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像是被高温淬炼过的金属,杂质被烧尽,剩下的部分变得更纯粹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七团光芒重新安静下来,但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它们像是隔着一层纱,她只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精确地分辨每一团光的特征。但现在——

她能分清帝蒂卡了,那团金色的光芒总是最活跃的,像一刻不停的小马达。

她能分清奈亚公主了,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最沉默的那两团——焰王和艾格尼丝,一红一紫,像两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微型火山。

这次发烧,反而让我跟七骑士的连接更深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翻了个身,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是唐三。唐三的气息更轻更柔,带着蓝银草的清冽。而这个人的存在感像一堵墙——沉默、厚重、不容置疑。

唐昊?

她没有睁眼。

门外的唐昊透过门缝,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院子里站着的唐三——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靠在枣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但手的方向始终朝着童安念的窗户。

两个孩子。

一个是他自己的血脉,一个是邻居家的孤女。

一个体内藏着让武魂殿闻风丧胆的昊天锤血脉,一个——唐昊的目光微微凝了凝——一个体内藏着连他都看不透的七重光芒。

这两个孩子,将来要走的路,不会平坦。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过地面。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里,安静地呼吸着。1

段评

看着就好暖,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