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阴转瞬而过,王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睿亲王残存的党羽依旧伺机而动。
这天晌午,一名侍女神色慌张冲出摄政王府,手中攥着一封封蜡密信,正要偷偷交给城外潜伏的细作。王府暗卫早有戒备,当场将人拦截擒下,连同密信一并押往厅堂。
消息很快传到苏宁燕、谢宸渊与苏景珩耳中,一行人迅速齐聚正厅。
侍女被绳索牢牢捆缚跪在地面,身形瑟瑟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谢宸渊率先拿起那封密信拆开浏览,俊美面容霎时覆上一层寒冰。信上捏造虚假言辞,谎称苏宁燕私下结识江湖男子,暗中互通情意,字句极尽污蔑。

好一招借刀杀人,利用府中侍女伪造私通书信,一旦信件流传出去,燕燕永世难以洗清污名。是谁指使你携带密信出城?老实交代,尚可从轻处置。
谢宸渊指尖攥紧信纸,纸张几乎被捏碎,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
侍女垂着头,咬紧牙关:“没有人指使我,信上写的全部都是实情,是太子妃行为不端,我只是想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紫薇听得心头怒火翻涌,上前一步。

你休要血口喷人,小燕子品行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分明是受人收买。
尔泰气得握拳。

赶紧如实招供,不要再胡乱栽赃。
任凭众人轮番盘问,侍女始终一口咬定书信内容属实,拒不吐露幕后主使。
谢宸渊眉头紧锁,正要传令动用寻常刑具审问。他见过无数刑讯,手段凌厉狠辣,自认对付叛党从不手软。
谁料苏景珩缓步上前,方才温润柔和的气质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刺骨寒意。往日里他待人宽厚,唯有触及苏宁燕安危之时,才会显露隐藏的狠绝。

软言劝说既然无用,那就不必浪费时间。取锁魂刑具上来。
苏景珩嗓音低沉,朝着身旁随行侍卫沉声下令。
谢宸渊瞳孔骤然一缩,神色僵住。
他久居高位,见识过天底下各式各样的刑罚,锁魂刑极其残酷,不会立刻伤及性命,却能持续折磨人的心神肉体,远比普通拷打煎熬百倍。谢宸渊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苏景珩,竟然知晓这般酷烈手段,还打算直接动用。
侍卫不敢迟疑,很快将刑具取来。金属器物泛着冷幽幽的寒光,厅堂之内气温仿佛骤然下降。
苏宁燕心头一震,连忙开口。
太子,不必动用如此残酷的刑罚,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审问。

苏景珩侧过头看向苏宁燕,眼底戾气稍稍收敛,语气却异常坚定。

燕燕,此人受人教唆,想要用一封伪信毁掉你的名声。一旦流言扩散,苏国、北溟再起嫌隙,无数百姓会遭受战乱之苦。她心存歹念,寻常审问无法撬开她的嘴。
跪在地上的侍女见到刑具,终于慌了,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失声大喊:“你们不能这样!动用酷刑不合律法。

律法善待良善之人,不会庇护蓄意作恶之徒。你一心构陷燕燕,妄图掀起两国风波,便要承受对应的代价。今日我把话说清楚,要么立刻说出幕后残余党羽藏身之地,要么亲身体验锁魂刑。我耐心有限,不会再三劝说。
苏景珩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字字铿锵,狠话响彻厅堂。
侍女依旧心存侥幸,咬牙硬扛,我没有说谎,你们就算动用酷刑,我也不会更改说辞。
苏景珩不再多言,淡淡吩咐侍卫。

行刑
侍卫立刻上前准备施刑,侍女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失声尖叫。
厅堂之中所有人屏息凝神,紫薇紧紧攥住晴儿的手臂,脸色发白。

我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般模样,太过吓人了。

触及小燕子的安危,太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晴儿轻声叹息。

往日太子温文尔雅,如今启用这般残酷私刑,可见这封栽赃信件,彻底激怒了他。
尔康面色凝重。
谢宸渊伫立一旁,久久没有出声,内心满是震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偏执狠厉,可此刻苏景珩展现出的决绝残酷,甚至隐隐在他之上。
谢宸渊缓步走到苏景珩身侧,低声开口。

太子倒是深藏不露,我一直以为你厌恶酷刑。

若是无人想要伤害燕燕,我此生都不愿动用这些手段。可但凡有人谋划算计、想要毁掉她,我可以舍弃所有温良,不择手段追查到底。谁敢抹黑燕燕、谋害燕燕,我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苏景珩目光不曾离开侍女,语气冰冷。
锁魂刑刚一开始,剧烈的痛苦席卷侍女,她再也撑不住,痛哭嘶吼起来。
我说,我说是睿亲王遗留的幕僚安排我做的!他们藏在城西一处废弃宅院,打算借着这封书信,煽动王城宗室联名上奏,逼迫摄政王拘禁太子妃!”
得到想要的口供,苏景珩抬手示意侍卫停下刑罚。
侍女瘫倒在地,痛哭不止,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强硬。
苏景珩冷冷开口。

把人关押起来,立刻派遣人马包围城西宅院,一网打尽所有余党。
侍卫领命迅速行动。危机暂时破解,厅堂慢慢恢复安静。
谢宸渊看向苏景珩,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今日我才算真正看清你。为了燕燕,你能放下所有温和,使出这般狠手段。往后想要与你相争,我不能再有半点松懈。

在守护燕燕这件事上,我不会退让半步。摄政王若是想争,我随时奉陪。
苏景珩淡淡回眸。
苏宁燕看着眼前二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晓二人皆是一心护她,可极致的守护之下,藏着令人心悸的狠戾。一场栽赃风波平息,可她清楚,潜藏在王城各个角落的阴谋,远远没有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