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全运会终章

天津武清体育中心的场馆顶棚挂满各式横幅，空调冷风裹挟着胶皮橡胶与汗水交织的特殊气味，从赛事开赛第一天起就萦绕在场馆每一处角落。圈内素来流传，全运会乒乓球赛事是国内难度最高的赛场，各省队、解放军队顶尖高手齐聚一堂，没有任何一场对局能够轻松拿下。

时砚跟着浙江队住进赛事配套酒店，白天大半时间都泡在训练馆，带着队内年轻队员打磨衔接、纠正短板，傍晚再单独和自己的双打搭档加练配合。这样的生活和在国家队时截然不同，从前他永远守在挡板后方，专职模拟各路外协选手，只为给主力队员做磨刀石，如今身着浙江队队服，每一场比赛的胜负、每一次失误，都需要自己承担。

男团赛程率先拉开帷幕，所有赛果完全遵循真实情况。上海队依靠许昕、尚坤、赵子豪稳定发挥一路过关斩将，半决赛艰难鏖战解放军队险胜，决赛以3-0横扫四川队，达成男团四连冠；四川队拿下亚军，北京队收获铜牌。浙江队整体阵容实力偏弱，小组赛拼下两场胜利后止步八强，淘汰当晚，时砚依旧带着队里的队员留在空荡的训练馆复盘技术漏洞。训练中途，偶遇刚结束团体赛事的樊振东与周雨，樊振东远远朝他挥手，趁着休息间隙走过来搭话。

“团体打得够吃力，双打好好把握机会。”樊振东擦着球拍，眼底藏着连日多线作战积攒的疲惫。

时砚耸耸肩，苦哈哈应道：“尽力去打，能多走一轮是一轮。”

两人在国家队相伴数年，三言两语便表达了心里的压力。一旁的周雨笑着打趣，说等全部赛事结束，大伙约着聚餐放松。时砚笑着答应。

半决赛阶段，马龙4-1击败北京队小将王楚钦，另一场半决赛许昕因腰部旧伤中途退赛，樊振东直接晋级决赛。铜牌争夺战无需对阵，王楚钦自动拿下男单季军，这也是彼时年仅十七岁的他第一次站上全运会单打领奖台。赛场随处可见国家队熟识的队员，王楚钦全程跟着北京队行动，训练休息间隙偶尔在场馆过道闲逛，碰到时砚只会简单点头寒暄，两人平日里交集不多，短暂打过招呼便各自散开。

紧随其后的男单赛事，男单是全场关注度最高的项目，马龙全程发挥稳定，一路闯进决赛，再度和樊振东上演巅峰内战，两人苦战六局，马龙4-2取胜卫冕男单金牌，樊振东拿下银牌。十几天里樊振东接连出战二十余场比赛，多线作战消耗巨大，男单落败后情绪难以平复，赛后采访时眼眶泛红，死死克制着快要落下的眼泪。

混双金牌归属于子洋/王曼昱，郝帅/王艺迪斩获银牌。

重头戏男双赛场厮杀格外惨烈，头号种子马龙/许昕、卫冕冠军樊振东/周雨两大组合稳居上游。樊振东、周雨一路过关斩将，半决赛和对手缠斗七局惊险取胜，顺利挺进决赛；马龙、许昕同样历经多场苦战突围，两组顶尖搭档会师金牌争夺战。整场决赛七局极限拉扯，决胜局比分咬至9平，樊振东抓住关键分连拿两分，4-3拿下胜利，成功卫冕男双冠军，马龙、许昕收获银牌。

三四名铜牌争夺战是时砚本次全运会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此处仅修改男双季军赛果，原铜牌组合闫安/林高远的名次替换为时砚与他的浙江双打搭档。首先对林高远和闫安道个歉：对不起😭。事先说明，并没有任何瞧不起人的意思，如有冒犯，那对不起。）

两人赛前稳扎稳打，巧妙避开各路顶尖种子选手，一路打进铜牌赛，对战对手时顶住压力，四局平稳分出胜负，顺利拿下季军。最后一球落地的瞬间，时砚长长松出一口气，身旁搭档激动地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场馆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挡板，樊振东和周雨正站在休息区，笑着朝他挥手致意。

所有项目颁奖仪式有序进行，男单领奖台上，马龙立于最高冠军台，樊振东居亚军位，少年模样的王楚钦站在季军台上，手里攥着铜牌，眉眼间藏着初次站上全运会单打领奖台的青涩。男双领奖台错落排布，樊振东、周雨站在最高的冠军台，马龙、许昕位居亚军台，时砚和浙江队友并肩站在铜牌领奖位。台下摄像机镜头扫过领奖台，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站在季军位置的年轻人，过去数年一直在国家队做专职陪练，日复一日模拟全世界顶尖对手，藏在赛场阴影里，如今终于以省队选手的身份，站上属于自己的领奖台。

十天高强度赛程走完，乒乓球所有赛事正式收官，所有人都被连日的比赛耗得身心俱疲。当天晚间，各省队员扎堆在酒店大堂休整，樊振东、周雨、赵子豪、尚坤一群熟人凑在一起打牌，牌桌上吵吵闹闹笑个不停，冲淡了大赛积攒的紧绷感。王楚钦跟着北京队队员坐在另一边闲聊，偶尔往牌桌这边瞟两眼，没有上前凑热闹。时砚没有凑过去打牌，独自靠在沙发上，陪着浙江队的队员梳理比赛漏洞。樊振东中途抽空从牌桌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

“能拿到铜牌很不错了，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没白费。”

时砚握着冰凉的瓶身，轻轻笑了笑：“也算没辜负省队给我的这次参赛机会。”

“等回北京集训，有空再一起对练。”樊振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又被周雨喊回牌局。

次日清晨，各个省市队伍分批收拾行李返程，一辆辆大巴有序驶出天津全运村。时砚跟着浙江队的队伍登上大巴，车窗降下，他隔着玻璃朝站在解放军队大巴旁的樊振东挥了挥手，不远处，王楚钦正跟着北京队队员清点行李，远远朝这边随意抬了抬手。

津门十天赛事彻底落下帷幕，有人登顶圆梦，有人留有遗憾。时砚攥着胸前崭新的铜牌，心里清楚这只是全新的起点。从前他永远是衬托他人的磨刀石，这一次，他终于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赛场与奖牌。

作者：因为我更改了全运会比赛的名次，不过这是现背，影响现实，在这里，再次真诚地向林高远和闫安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