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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缓缓敛去，万奴王那团作恶千年的漆黑邪魂彻底被金白交织的本源力量绞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大殿空气之中。

整座青铜宫殿还在余波之下微微震颤，穹顶碎石簌簌砸落地面。

方才被爆炸冲击过后，阵眼中央那一块核心物件，并非普通陨石碎块。那是一块浑然天成、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痕迹的纯粹天然晶石。

通体半透，内里流转着深浅交织的幽蓝与银辉，无数细密如同星河的纹路在晶石内部缓缓游走。之前万奴王只是借用咒术强行驱使它的力量，并非将它炼化占为己有。万奴王身死，附着在晶石表层那一层漆黑邪恶的咒术外壳随之崩解剥离，露出晶石本身干净浩瀚的本源微光。它没有被方才的大战炸碎，只是表层布满一道道浅浅的龟裂，内部蕴藏的跨世界空间力量依旧完好封存，远远比众人预估的更加浑厚。

三女短暂催动十重同源神魂本源，巨大的损耗实实在在落在身上。

凌冽身子一晃，险些直直栽倒，若不是张起灵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胳膊，她便会重重摔在冰冷青铜地面。手腕那根牵系二人的因果丝线光芒黯淡，神魂内部残留吞魂禁制带来的刺痛一阵阵翻涌不绝。

【凌冽内心】

胜了，可神魂被耗得几乎抽空。那块天然晶石……它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若是善加利用，或许可以两全，可世间哪里真有毫无代价的两全。

楚狡黠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青铜立柱，大口喘息。她垂眸看向自己手腕纵横交错的二十多条因果丝线，一部分丝线晦暗微弱，另一端，是还在殿外浴血死战的张家断后队伍，好几根丝线已经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预示着外面已经有人濒临死亡。心口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从前下棋博弈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

【楚狡黠内心】

是天然晶石，不是陨石残片。力量尚存，可因果摆在眼前。救外面的人，或是保留去往末世世界的通道，每一条选择，都要有人承担重量。我亲手结下的情债，不该让旁人替我赴死。1

云逍浑身脱力，顺着石壁缓缓滑坐于地。手臂上被魂刺划开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袖，脸色惨白，纵然神魂不受吞魂侵蚀，肉身也扛不住本源共鸣的反噬。她目光遥遥望向阵眼中央那块静静发光的天然晶石，纯净的神魂隐隐和晶石产生一丝微弱共鸣。

【云逍内心】

晶石本无善恶，只是被万奴王胁迫利用。它既可以开启通往末世的道路，亦可以释放大范围冲击波清扫傀儡。只是两股力量不能同时做到极致。

张起灵肩头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滴答答滴落在青铜地砖，黑金古刀刀尖杵在地面勉强支撑身体。麒麟之力透支过度，脖颈的金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他全然不顾自身伤痛，大半心神都放在身侧凌冽身上，因果丝线轻轻震颤，彼此分担神魂上的创伤。

【张起灵内心】

晶石力量可观，但绝非无穷无尽。一边是外面苦苦支撑的张家族人，一边是她们心心念念的末世之约。无论她做出何种抉择，我都会站在她身前。

张海虾匆忙冲到云逍身旁，翻出怀里伤药，指尖微微发抖，替她处理手臂的伤口。时不时分心望向楚狡黠落寞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殿外，铁甲撞击地面的轰隆巨响依旧不绝于耳。万奴王已经消亡，但那些青铜傀儡依靠刻在躯体之内的古老咒术本能，依旧不知疲倦地厮杀。张海楼带领一众张家子弟，依旧在无穷无尽的傀儡浪潮之中苦苦死守，伤亡还在持续增加。

阵眼高台之上，那块纯粹天然晶石悬浮半空，幽蓝银光缓缓流转。

楚狡黠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晶石之上，又回头看向众人。

“是纯粹天然晶石，不是陨石碎块。咒术外壳已经随万奴王消亡脱落，它本身的空间力量保存完整。可晶石的能量是有限的，两件事无法同时做到圆满。”

她深吸一口气，道出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两条残酷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