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四号那天早上,宋亚轩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伸手关了闹钟翻了个身,旁边那半边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消息,都是生日祝福。他划了几下回了几个表情,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门框上贴着一张便利贴,黄颜色的,折了一个角,上面写着:“面条在锅里,自己盛。”后面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大概是荷包蛋的意思。
宋亚轩看了那张便利贴一会儿,把它揭下来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去洗漱了。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他走到厨房门口,锅确实在灶台上,盖子盖着。
他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面,番茄鸡蛋的,汤的颜色红黄分明,面条整整齐齐码在碗底,上面盖着两个煎蛋,边缘焦黄,中间还是溏心的,冒着白气。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面的温度刚好,蛋煎得焦脆,中间流心微微淌出来混进汤里,把汤的颜色调得更浓了一些。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是刘耀文发来的一条消息:“面坨了没有。”
宋亚轩回:“没有。”
刘耀文说:“那就行。”
宋亚轩说:“你在哪。”
刘耀文说:“在外面。下午回来。”
宋亚轩说:“去哪了。”
刘耀文隔了一会儿才回:“办点事。下午两点左右到。”
宋亚轩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吃完了那碗面,面汤也喝完了。他站起来把碗冲了放在沥水架上,走回房间。
窗台上的薄荷在阳光里舒展着叶子,新叶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边缘已经展开了多半。他蹲下来看了看,伸手碰了一下叶面,又站了起来。
他坐在房间里等着,看了会儿谱子,又放下,翻了翻手机,又锁屏。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了正当中,从窗户照进来的光从斜的变成了直的,又慢慢开始往西偏。
一点五十分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宋亚轩坐直了身体,那脚步声走近了,在房间门口停下来。
门被推开了,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是那种白色牛皮纸的,袋口折了两折封着。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宋亚轩面前的桌上,说:“给你的。”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个纸袋:“什么。”
刘耀文说:“打开看。”
宋亚轩拆开封口,从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本硬壳的本子,深蓝色的封面,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印。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空白的,纸张是那种米白色的,手摸上去有一层细密的纹路。他往后翻了几页,全部是空白的,每一页都平整干净。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着刘耀文:“你早上出去就是买这个?”
刘耀文说:“找了几个店才找到这种纸的。你之前说想找一个能写歌的本子,普通的封面太花,我想找一个纯色的。”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深蓝色的封面在午后的阳光里颜色沉静,纸张的边缘裁切得整齐光滑。他翻到封底,看到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字,是手写的,字迹他认得:“写了什么不重要,写完就行。”
宋亚轩看了一会儿那行字,把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你早上几点出去的。”
刘耀文说:“六点多。”
宋亚轩说:“你六点多出去找本子。”
刘耀文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搁着那本深蓝色的本子:“那家店在另一个区,早上六点半开门,我赶第一波进去挑的。”
宋亚轩把本子拿起来放在胸口的位置,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刘耀文,三月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染成一种温热的浅金色,连灰尘都在光里慢慢地浮着,像细小的碎银。
刘耀文偏开头看向窗台的方向:“你那盆薄荷,今天太阳晒多了,下午转一下。”
宋亚轩说:“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刘耀文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背对着宋亚轩:“那本子的最后一页,写了字。”
宋亚轩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行字,比封底的字体更小,写着:“生日快乐,阴历阳历都对不上,但今天是对的。”
宋亚轩看着那行字,在三月的光里坐着,窗外那株薄荷在风里动了一下,又不动了。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面上,和录音笔并排放着,两样东西挨在一起,一高一矮,像两个被安顿好的位置。4
这细节真的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