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靠在滨江路边,窗外是漫天熔金般的落日晚霞,橘红霞光透过车窗玻璃,细细密密铺洒在狭窄的车厢里。
密闭的空间骤然升温,暧昧的气流缠绕盘旋,压得人心跳失控。
陆砚辞松开刹车的指尖微微泛白,骨节绷紧。他侧过身,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身侧的林初夏,眼底翻涌着压抑数年的滚烫情绪。
耳根红得彻底,从耳尖蔓延至下颌,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淡然,只剩下少年人赤诚又笨拙的心动。
“我比你,早动心整整十年。”
重复的一句话,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轻微的颤抖,字字清晰落进空气里。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沉淀了十年的单向奔赴,猝不及防摊开在两人之间。
林初夏的背脊轻轻一僵。
她靠在座椅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漫开难以置信的错愕。
十年。
十年的光阴,那时她尚且年少,尚且对商圈婚约、人情世故一无所知。
她从未察觉,自己的人生里,早就藏着这样一份漫长又沉默的执念。
车厢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林初夏才缓缓侧过头,目光直直对上他滚烫的眼眸。
“十年?”
她轻声反问,语气带着浅浅的疑惑,音色被晚霞烘得柔软。
“我们十年前,见过?”
她的记忆里,从无关于他的半分痕迹。
陆砚辞看着她澄澈茫然的眉眼,心口微微发酸。
他藏了十年的心事,是她全然不知的过往。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纠缠。
他没有直接应答,只是眸光沉沉锁着她的眼眸,语气温顺又执拗:
“姐姐不记得没关系。”
“我记得就好。”
所有的初见、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念念不忘,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从年少惊鸿一瞥,到成年蓄谋奔赴,他步步靠近,层层伪装,甘愿褪去一身荣光,做她身边最不起眼的追随者。
林初夏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心底密密麻麻泛起酸胀的暖意。
过往所有细碎的疑点、所有无解的温柔、所有巧合的庇护,在这一刻,尽数有了答案。
他的见多识广不是偶然旁听,他的处事周全不是天生乖巧,他次次精准帮她规避危机,从来不是运气使然。
是十年深耕的了解,是满心满眼的偏爱。
“所以。”林初夏指尖轻轻攥住衣角,声音轻缓,“你主动来应聘助理,签下那份男德契约,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蓄谋已久。
是步步为营。
是他筹划数年,只为奔赴她身边的一场相遇。
陆砚辞喉结滚动,坦然承认,没有半分躲闪。
“是。”
短短一字,落地有声。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唇角,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忐忑:
“我知道我刻意靠近很自私。”
“我怕姐姐知道我的身份会抗拒我,怕婚约捆绑会让你反感,所以我只能藏起来,以普通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他守着陆家掌权人的滔天权势,却甘愿蛰伏尘埃,陪她从低谷起步,看她步步生辉。
他从不敢干预她的选择,不敢打乱她的步调,只敢在暗处默默守护,等着她一点点习惯自己的存在。
林初夏沉默着,心底的纠结与疑虑,被这沉甸甸的十年心事尽数软化。
她不反感他的蓄谋。
她只是心疼,他一个人藏着这份漫长的心事,隐忍了整整十年。
“陆砚辞。”
她抬眼,目光清明,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
“你隐瞒身份,只是怕我抗拒婚约?”
这是她唯一想不通的症结。
若是仅仅暗恋,大可光明正大靠近,不必伪装平凡,不必刻意藏起所有锋芒。
陆砚辞闻言,眼底的温柔微微沉淀,添了几分沉冷的认真。
“不止。”
“从前陆家内斗惨烈,大伯步步紧逼,紧盯婚约软肋。一旦我和你的绑定关系曝光,林家会被卷入陆家权力纷争,你所有的事业、所有的心血,都会变成别人制衡我的筹码。”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真心。
“我不能让你冒险。”
伪装平凡,收敛锋芒,刻意蛰伏。
所有的欺骗,所有的隐瞒,初衷从来不是算计,而是极致的保护。
林初夏心头狠狠一颤。
原来所有的刻意疏离、所有的身份伪装、所有的滴水不漏,从来不是套路与博弈。
是他拼尽全力,为她筑起的一道屏障,隔绝所有风起云涌的纷争。
晚霞透过车窗,落在他精致温顺的眉眼间,冲淡了他眼底的沉郁,只剩下温柔缱绻。
林初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你胆子很大。”
“敢赌十年执念,敢赌我不会讨厌你的隐瞒。”
陆砚辞抬眸,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雀跃与忐忑。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微的碰了碰她的手背,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又飞快收回,克制又克制。
“我赌赢了,对不对?”
他小心翼翼询问,语气带着卑微的期许。
林初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车厢内的暧昧氛围彻底抵达顶点。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轻声开口:“六天后的私宴,就是你的底牌,对吗?”
那场让她无比抗拒的婚约见面会,那场她满心想要敷衍的饭局,正是他褪去所有伪装,准备与她坦诚相对的最终时刻。
陆砚辞轻轻点头,眸光缱绻:
“是。”
“我本来想,等你彻底站稳脚跟,等林氏彻底安稳,再告诉你所有真相。”
“可我忍不住。”
他克制不住心动,克制不住偏爱,克制不住想要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欲望。
漫长的沉默过后,林初夏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笃定:
“陆砚辞,我不等六天了。”
陆砚辞瞳孔微怔,眼底瞬间盛满错愕。
林初夏抬眸望着他,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动容:
“你的十年,不该只藏在暗处,无人知晓。”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凉的侧脸。
触感细腻温热,带着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
陆砚辞浑身骤然僵硬,呼吸停滞,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
“姐姐……”
他嗓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初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又缱绻:
“我动心了。”
“不是对听话助理的依赖,是对你陆砚辞这个人。”
无关身份,无关权势,无关那份荒唐的娃娃亲。
她喜欢的,是日复一日温柔护她、隐忍爱她、尊重她所有独立与骄傲的他。
陆砚辞胸腔骤然滚烫,积压了十年的酸涩与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化作汹涌的欢喜。
他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凑近她的唇角,动作虔诚又笨拙。
即将触碰的瞬间,他却骤然停住,抬眼征询她的意愿,眼底满是克制与尊重:
“可以吗,姐姐?”
林初夏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轻轻颔首。
得到应允,陆砚辞缓缓贴近。
轻柔的触碰,像晚霞落进晚风,温柔得一塌糊涂。
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十年隐忍的温柔,咫尺相守的缱绻。
短短一瞬,他便立刻退开,生怕唐突了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底却亮得惊人。
车厢里安静无声,只剩两人紊乱重叠的心跳。
良久,陆砚辞才稳住气息,看着身侧的女孩,轻声呢喃:
“十年暗恋,终得回响。”
“姐姐,我好幸运。”
林初夏看着他满眼赤诚的模样,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她终于明白,为何无数个深夜,他总会独自伫立阳台;为何每次危机来临,她总能逢凶化吉;为何他永远懂她所有喜好,知她所有难处。
是十年默默关注,是岁岁年年的满心牵挂。
“既然不等六天后了。”林初夏收敛笑意,目光认真看着他,“现在告诉我所有真相,好不好?”
陆砚辞望着她澄澈的眼眸,郑重颔首。
伪装可以落幕,心事可以坦荡。
从这一刻起,他不必再做温顺乖巧的小助理,不必再藏起满身锋芒。
他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全世界,他是陆砚辞,是深爱林初夏十年的未婚夫。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