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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原来是李寒衣?东街糕香撞剑眉

天启龙种:风华萧楚河

我们刚从衙门的人堆里“拱”出来,鞋底还沾着街面上飘的糖炒栗子香,雷无桀这小子变脸比翻武侠话本还快,前一秒还对着账房先生的算盘愁得皱成干橘子皮,后一秒直接把账单那点事儿甩到九霄云外,窜得比被狗撵的野兔还快——要不是黄裙师姐眼疾手快横胳膊一拦,他指定得把路边糖人挑子撞得糖人满天飞,到时候黏得满街人背后都是孙悟空糖霜。

“脚底下抹了桂花蜜是吧?急着去糕铺抢头一份,生怕热云片糕长翅膀飞了?”师姐手里马鞭像逗小狗似的轻轻在他脚踝上扫了一下,语气里的笑骂都裹着风,辫梢那串银铃叮铃哐当响得像移动小快板,刚才挤衙门的时候没留神,铃铛上还蹭了账房先生半滴墨,像给银铃铛点了颗小痣。

雷无桀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甩出去,挠着后脑勺乐出大白牙,那爪子刚才在油汪汪的牛肉包上蹭过,擦了八百遍还是泛着油光:“那能不急吗!我活这么大只在雪月城菜谱上见过‘拔丝云片糕’五个字,大师傅说这手艺是江南糕铺传了三代的绝活,北地连模具都找不到,我馋得天天夜里翻厨房窗子找,差点把腌咸菜的坛子当糖罐抱走!”

我肩上扛的乌木剑匣沉得像塞了十块青砖,走旁边的无心刚才被雷无桀撞了个趔趄,白衣上蹭的那块油印子,被他随手捏了点香灰搓了搓,居然淡得像落了片灰尘。他瞟了眼前面正晃师姐袖子撒欢的雷无桀,凑到我耳边压着嗓子笑:“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这位黄裙师姐,可不是普通师姐。”

我脑子当时像被糖糕糊了半层,把雪月城的人物花名册过了三遍,除了那位天天蹲剑仙壁磨剑、连城主递帖子都不一定出山的主儿,谁能把雷无桀这匹撒野的小野马勒得服服帖帖?刚要张嘴喊出名字,旁边兵器铺掌柜手里擦得锃亮的钢刀“哐当”砸在木板上,震得旁边飞镖都掉了一地,他指着师姐的背影舌头打卷:“那、那不是雪月城二城主!剑仙李寒衣?!”

这话像往人堆里扔了个桂花味的小炸雷,整条街瞬间“嗡”得像捅了马蜂窝:跟在我们后面跑的小屁孩直接坐地上,屁股墩压扁了三个小泥人;卖糖葫芦的大爷手一歪,草把子上的山楂“噼里啪啦”往下掉,滚得满地都是红玛瑙;缝衣服的大娘“嗷”一声扎了手指,吸着凉气还伸着脖子往这边瞅,针线插在头发上都忘了拔。

我当时脑瓜子里像有只小蜜蜂在嗡嗡转,揉了揉眼睛往师姐脸上瞅——刚才她半遮着面纱我光顾着拦雷无桀了,这一笑面纱滑下来小半,左眼角那点泪痣淡得像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这不就是江湖上传说“一剑劈碎满城雪,千里之外寒风吹”的李寒衣?!无心手里攥的花生“咔嘣”捏得稀碎,花生仁撒了一地他都没察觉,瞪着眼睛嘟囔:“我就说不对劲!刚才酒肆里她马鞭往桌上一搭,我背后的剑跟抽了筋似的差点蹦出来,原来是剑仙本人!暗河通缉图上把她画得满脸胡子像个老怪,这画手怕不是从来没见过女人!”

雷无桀这傻小子刚攥着师姐袖子要往东街冲,听完这话手“唰”地缩回来,像摸了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脸涨得比账房先生的红算盘珠子还艳:“合着我一路‘师姐长师姐短’喊得欢!上次我偷偷溜去剑仙壁想蹲点看她练剑,腿刚迈过山门就被守山弟子用剑鞘拍了回来,说二城主最烦外人打扰清修!我刚才还用油爪子往她袖子上蹭……没被她一剑挑去挂城门,都算我命大!”

李寒衣回头白了他一眼,指尖把滑下来的面纱往上勾了勾,露出来的眼睛亮得像刚从雪山冰湖里捞出来的星子,辫梢那串沾了墨点的银铃轻轻一晃,声响比酒楼里的曲儿还好听:“傻站着当街牌呢?再磨叽,东街糕铺的云片糕,连糕渣都被抢去喂猫了。”说着她伸指在雷无桀脑门上轻轻一点,“你偷溜下山三天,我跟在你后面帮你平了三回乱子,刚才在衙门我要是晚一步,你跟你那几个朋友早被官差捆成粽子送大牢了,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以为能从暗河杀手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

雷无桀被点得脑袋像啄米似的点个不停,背着手站得笔杆条直,那模样活像第一回上学堂怕挨戒尺的小书童,连路边卖风车的小贩都被他逗得风车摇得呼呼响。

刚拐过街角,甜香“啪”得一下糊在脸上,蒸米的糯香裹着桂花的甜,软乎乎往鼻孔里钻,半条街都浸在蜜罐子里。糕铺门口挤得人头攒动,掀棉帘的师傅端着一笼刚出锅的云片糕走出来,白蒙蒙的热气往天上飘,那糕片白得像把冬雪揉碎了压成的,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甜。

雷无桀刚装出来的“乖学生”模样瞬间碎成渣,腿一抬就要往人堆里扎,李寒衣伸手像拎小猫似的揪住他的后领,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绣着剑纹的钱袋晃了晃:“瞧你那点出息,我天没亮就差人来定了一笼,糖桂花比常人多放了半勺,现在估计还在屉上冒着热气。”

我们几个挤到铺子里刚把凳子坐热,隔壁桌穿青衫的教书先生“扑通”就跪下来,手里的折扇都差点飞出去,把我们手里的糕都吓掉了渣。那书生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举着结着桂花图案的折扇磕磕巴巴:“晚生……晚生是东街教蒙学的,仰慕二城主好久了,去年写了一首《剑仙行》,纸都翻得起毛了没敢送!今日天赐良机,还望二城主别嫌我写得歪歪扭扭!”

雷无桀嘴里还塞着半块云片糕,闻言“噗”得差点把糕渣喷无心脸上,瞥见李寒衣斜过来的眼神,赶紧抓起菊花茶往嘴里灌,呛得他捶胸顿足,脸憋得比红烧狮子头还红。李寒衣愣了愣,随即指尖撩开面纱,那脸清艳得像雪后初晴的山巅,连她眉峰里藏了多年的那点冷意,都跟着云片糕的甜味化了。她伸手轻轻把折扇接过来,指尖扫过扇面上的字:“诗写得不错,快起来,这板凳沾了糕粉滑,再跪就要顺着板凳底出溜下去了。”

我咬了一口云片糕,好家伙!真的拉出半寸长的软丝,甜香顺着舌尖一路钻到脚后跟,软乎乎的糕体在嘴里散开,连之前扛剑匣的累都化没影了。抬头一瞅满桌乱成一锅粥:无心正伸手抢雷无桀手里最后半块糕,两人差点把盘子掀了;无双抱着油纸包往剑匣里塞,说要带回去给师父当“修仙贡品”;李寒衣靠窗坐着,指尖慢慢翻那书生的折扇,辫梢的银铃被风撩得叮咚响,声响混着满街的糖香,比我们之前拿过的沉甸甸的赏银,暖上一百倍。

这事儿说起来真邪门,本来以为行侠仗义能捞着赏银换十斤好酒,结果银子花得一个子儿都不剩,反倒揣了一兜子热热闹闹的趣事,顺便把传说中“一剑冻住三条河”的冷面剑仙李寒衣,面纱底下藏着的、比云片糕还软乎的那面,给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