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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逃离(一)

关于我成了德云社团宠这件事

卿卿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她动了动,发现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着。

她侧过头,看到周九良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背脊挺直,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很稳,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卿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略显凌乱的额发,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张开的唇……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她崩溃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却又痛得厉害。

她轻轻抽出手,周九良似乎警觉,眼睛倏地睁开,看到是她,眼底的紧张瞬间化为柔和。

周九良
周九良

醒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卿卿
卿卿

卿卿坐起身,环顾四周,想起昏睡前的事,脸色又白了几分

卿卿
卿卿

他们呢?

周九良
周九良

在外面

周九良简短回答,递给她一杯温水

周九良
周九良

栾总安排了,让你醒了吃点东西

卿卿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知道,外面那四个人,还有整个德云社,甚至外面的世界,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可是,她给不出任何反应。

她无法面对那些恶毒的评论,无法面对栾云平的理性保护,无法面对张云雷的强势占有,无法面对郭麒麟的依赖眼泪,无法面对孟鹤堂的狡黠试探,甚至……无法面对周九良这份沉默却沉重的守护。

她成了所有人的软肋。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比之前更加清晰、迫切。

离开。

只有离开,才能切断这一切。才能让他们免受牵连,才能让德云社恢复平静,才能……让她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情感漩涡中解脱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她看着周九良,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守护,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不想骗他,不想骗他们任何一个。但她更知道,如果她说出这个决定,他们绝不会同意。

尤其是周九良。

于是,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九良
周九良

九良,我没事了。你累了吧?去休息一下,我躺一会儿,晚点再吃

周九良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什么,但卿卿掩藏得很好。良久,他点了点头,站起身

周九良
周九良

好,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卿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决绝。2

段评

九良这守护也太戳人啦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缓得像一只猫。她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简单的行李——其实只是一个随身的双肩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必要的证件。那把张云雷送的折扇,她留了下来,压在枕头下。周九良的画,她也留下了,夹在书桌的抽屉里。

她不能带走任何东西,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这里是二楼,窗外有一棵老槐树,树枝离窗户不远。这是一个冒险的逃生路线,但她别无选择。

晚风带着寒意吹进来,吹干了她眼角最后一点湿润。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休息室,看了一眼那张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床,仿佛能看到那五个人或焦急、或担忧、或坚定的面孔。

卿卿
卿卿

对不起……

她用唇语无声地说道,眼泪终于滑落,滴在窗台上,瞬间冰凉。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爬上窗台,抓住粗糙的树枝,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双脚落地,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次,不是短暂的逃避,而是彻底的、决绝的逃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她必须走。

房间内,周九良靠在门外的墙上,并没有真的去休息。他听着里面的动静,起初是均匀的呼吸,后来……是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开窗声,最后是……落地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空空如也。

窗户大开,晚风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床上,被子凌乱,枕头下,露出一角熟悉的扇骨。书桌上,压画的玻璃板下,那幅画孤零零地躺着。

周九良站在风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看着那把被遗弃的扇子和那幅被留下的画,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疼。

她走了。

用他教会的、最安静的方式,逃离了他,逃离了他们。

周九良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着那棵被踩断了几根细枝的老槐树,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为一片沉寂的深海,最后,沉淀为一片骇人的风暴。

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那个本该躺在床上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像最后的宣判。

周九良缓缓放下手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周九良
周九良

……你骗了我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垮了整个夜晚。

他转身,走回门口,没有立刻去追,而是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掌心。

他没有哭,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五人联手筑起的堡垒,在第一夜,就被那个人,亲手凿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失去的,是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