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宁安城后,众人一路风尘仆仆,向着云城的方向进发。
然而,就在他们途经一片幽深密林时,异变陡生。
四周的鸟鸣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上跃下,将众人团团包围。这些人身着统一的暗紫色劲装,袖口处皆绣着诡异的千纹图腾。
“是千纹门的人!”时砚脸色骤变,嘴里的草茎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反手抽出腰间的九霄,刀光如雪,瞬间逼退了从侧翼偷袭而来的两名刺客。
“保护铃芽!”迟情冷喝一声,九魂千丝自他袖中飞射而出,宛如灵蛇般绞杀向四周的敌人。他身形一闪,将铃芽牢牢护在身后。
东方情月头顶的呆毛猛地绷直,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灵符瞬间化作漫天金光,将几波淬毒的暗器尽数挡下。她反手拔出意灵剑,剑意凛然,护住了身侧的江晏。
江晏盘膝坐于阵中,玄琴横于膝上,指尖翻飞间,琴音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靠近的刺客气血翻涌。
请砚立于阵眼,玉笛横于唇边,悠扬的笛声却带着刺骨的杀意,笛音所过之处,几名刺客的兵刃寸寸断裂。
上官白鹤手中折扇猛然展开,扇骨间射出数枚银针,精准地封住了敌人的退路。温砚舟手持青铜剑,剑身古朴无华,却带着千钧之力,将正面冲上来的敌人尽数逼退。
沈清砚始终站在最后,目光如渊,冷静地指挥着众人的攻势。
然而,千纹门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就在众人全力迎敌之际,一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刺客突然暴起,手中淬满剧毒的短刃直直刺向沈清砚的后心。
沈清砚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局,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杀机。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是铃芽。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硬生生地撞开了沈清砚。那柄淬毒的短刃,直直地没入了她的胸膛。
“铃芽!”东方情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意灵剑脱手而出,瞬间将那名刺客钉死在树干上。
众人目眦欲裂,攻势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时砚的九霄化作漫天刀影,迟情的九魂千丝将周围的刺客尽数绞杀,请砚的玉笛吹出了泣血的杀音。不过片刻,千纹门的人便被尽数诛杀。
可一切都太迟了。
铃芽倒在血泊中,胸口的伤口正不断涌出黑血。那毒,见血封喉。
“铃芽……铃芽你醒醒……”东方情月跪在地上,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铃芽苍白的脸上。
铃芽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情月姐姐……还有大家……”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谢谢你们……救了我……”
“别说傻话,我们会治好你的,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上官白鹤红着眼眶,拼命地摇头。
温砚舟蹲下身,从怀中掏出解毒的丹药,却被铃芽轻轻推开了。
“没用的……”铃芽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东方情月脸上,“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们给的……现在……还给你们……”
她的手,缓缓地从东方情月的掌心滑落。
“铃芽——!”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密林,惊飞了满林的寒鸦。
铃芽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
密林深处,众人找到了一处向阳的山坡。这里草木葱郁,野花点点,是个安静的地方。
迟情用九魂千丝在泥土中掘出墓穴,请砚用玉笛吹了一曲送魂的挽歌。江晏的玄琴低低地弹奏着,琴音里满是悲恸。
东方情月亲手将铃芽安葬,她在坟前放了一束野花,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时砚收起了九霄,沉默地站在一旁,狼尾低垂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跋扈。
沈清砚站在坟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座新起的土坟。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铃芽的仇,我们会报。千纹门……一个都不会放过。”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踏上了前往云城的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却再也照不暖那颗刚刚失去同伴的心。
风穿过密林,像是铃芽在轻声告别。
云城,还在前方。而他们,再也不是出发时的那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