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烦

窗外的蝉鸣从清晨缠到傍晚，黏腻地贴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盛夏的风是闷的，裹着滚烫的热气钻进窗户，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乱翻，却带不来半点凉意。我趴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作业本的边角，纸张被抠得起了毛边，心里只剩一个翻来覆去的念头：烦死了。

没有什么天大的坏事发生，没有争吵，没有挫折，可就是莫名其妙的烦躁，像一团潮湿的棉絮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暗着，置顶的消息没人回复，群发的通知一条条弹出，琐碎、冗长、全是无关紧要的废话。我懒得点开，也懒得屏蔽，只是盯着漆黑的屏幕，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堆积、发酵。好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节奏，热闹又鲜活，只有我被困在原地，空空落落，满心焦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吱呀转动的声响，单调又枯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割出一道刺眼的白光，落在摊开的本子上，晃得人眼睛发酸。我抬手挡住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变得乱糟糟的，心底的郁结却半分没少。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身心俱疲。

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坏情绪就已经提前就位。睁眼就是燥热的天气，刷牙的时候水流忽冷忽热，早餐的面包干涩难咽，连喝的白开水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味道。生活就是这样，没有惊天动地的糟糕，全是细碎又磨人的小事，一点点磨掉所有的耐心和好心情。

我拿起笔，想逼着自己静下心来看书、写字，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解不开的线。杂念扎堆涌上来，担心未完成的琐事，焦虑未知的未来，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遗憾。

明明年纪不大，却总觉得活得很累。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着紧绷的神经。我猛地合上书本，将笔扔在桌上，笔尖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我不想努力，不想上进，不想迎合任何人，也不想应付接踵而至的琐碎。

旁人总说，年轻人该朝气蓬勃，该积极向上，该收起坏情绪，好好生活。可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烦不烦，是不是也想好好歇一歇。所有人都在催促着往前走，好像停下一秒，就是过错，就是懒惰。

可我真的好累。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忽然就没忍住叹了口气。胸腔里的烦闷翻涌不止，说不出的委屈和压抑，裹挟着无端的焦躁，将我整个人困住。

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烦躁。讨厌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快乐不起来；讨厌日子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光亮；讨厌自己总是间歇性满怀期待，持续性颓废低落。

风再次吹进房间，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桌上的纸张轻轻晃动，蝉鸣依旧聒噪，世界依旧热闹，只有我的心情，沉在谷底，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真的，烦死了。

这一刻没有救赎，没有释怀，没有突如其来的豁然开朗。只有数不尽的烦躁，牢牢包裹着我，让我躲不开，逃不掉，只能任由坏情绪肆意蔓延，淹没整个闷热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