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戚秋风,吹散了遍地玫瑰,一片又一片艳红的花瓣铺满青灰色的地砖。
马家老宅。
雨水洋洋洒洒拍打在一把又一把黑伞上。今夜,出席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灵堂设在了正厅,白绸从房梁垂下来,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那里来回踱步。马正廷的遗像挂在正中间,那张脸苍老但锐利依旧,他的目光和生前一样,看似锋芒实则懦弱不堪。他黑白的眼睛透过相框正在死死盯着灵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盯着那些或真或假的鞠躬和眼泪,盯着那些藏不住心思的眼睛。
马嘉祺跪在灵前,轻轻磕了个头。有人来吊唁,他有分寸地挨个回礼。
他似乎连演都不演,眼眶不曾红过,身体也不曾颤抖过。这和在一旁哭得天翻地覆的马家旁系显出鲜明对比。马嘉祺冷冷扫过嚎叫的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老爷子生前没有来看望过,孝敬过,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没人问候过一句,现在身体都凉了,死透了,倒是开始飙上演技了。
不过他觉得这些眼泪里或许也有一些真情实意。毕竟老爷子这么多年对他们的红线行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口头警告几次,从来没有真枪实干地制止他们。这回老爷子死了,他马嘉祺就要接手家族了。
他们哭啊,哭马嘉祺要上位了,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场葬礼,马嘉祺举办得无比隆重盛大,这是他给父亲喜剧人生的最后一场戏。他得把这过了虚情假意大半生的老爷子好好送走。
人群最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面色却漫不经心的男人。
宋亚轩。一个养子。一条被戏称作马嘉祺养的好狗。
在偌大的家族里,他没有资格站在前面。他只是一个曾经以马正廷已故战友的名义收养进来的义子。一个姓宋而不姓马的外人,其他人不会允许他踏入家族内部。祠堂祭祖他只能在大门口看守,重要场合他也不能和马家人同列,就连今天的葬礼,他都不被允许穿重孝。
二十几年来,宋亚轩一直保持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完美诠释了一个花花公子的行事作风。他在冷眼旁观下总是能插科打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被熨烫得一丝褶皱也没有。他的五官生得锐利,眉骨很高,鼻梁上的驼峰恰到好处。但他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看起来温顺而无害。
他站在那,微微低着头,像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影子。他悄然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晃动的人头和低垂的白绸,落在灵前那个跪着的背影上。
哥哥累不累?膝盖疼不疼?他想。
宋亚轩手里常把玩着一对核桃,这是哥哥送他的成人礼物。他用力捏了捏,仿佛哥哥就在身边。
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表面上很平静。
集体哀悼结束后,众人分散到两边,只有一个人,留在正中间。
马嘉祺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微微挑眉,眼含笑意的看着那人。
“今日诸位都在,有几句心里话,和大家说说。”
这老狐狸又要作什么妖。别欺负我哥哥就行。宋亚轩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