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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与狗塑

TF四代一班:罪案重构

结案报告写了三天,没人爱写,但必须写。张桂源坐在长桌尽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眼扫一下屋里的人。

屋里有点吵,但那种让人安心的吵。

陈奕恒抱着笔记本电脑,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走到左奇函和杨博文面前。

“我查了最新的数据。”他用那种汇报学术成果的语气说,“基于过去一周的观察,左奇函和杨博文之间的非必要肢体接触频率,比案件高峰期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点三。”

左奇函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说人话,陈奕恒。”

“就是——”陈奕恒卡壳了三秒,憋红了脸,终于憋出那句中文,“你们现在就是在一起了。不是中期,是后期。”

杨博文正在转魔方,手指停了一下,耳尖有点泛红,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在分析”的表情:“频率提升不代表关系阶段的变更。这只能说明环境安全系数增加,导致防御性距离缩短。”

“哎呀!你别分析啦!”陈浚铭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笑得肩膀直抖,“什么防御性距离!左奇函你昨天在食堂,是不是把杨博文不爱吃的胡萝卜全挑自己碗里了?这叫后期!这叫宠!”

左奇函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他挑食。我顺手。”

“顺手?”陈思罕靠在窗边转着笔,补刀,“你顺手顺得跟条件反射似的。杨博文筷子刚碰到胡萝卜,你筷子已经伸过去了。这叫——”他拖长音调,看了眼陈奕恒。

“Conditioned response! (条件反射!)”陈奕恒立刻接上,眼睛发亮,“这在心理学上叫——”

“行了你俩。”张桂源放下笔,声音不大,但全屋安静了,“后期就后期。陈奕恒,你再查资料,就把你调去档案室抄笔录。”

陈奕恒立刻闭嘴,但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悄悄给左奇函发了条消息:

陈奕恒: [Excel表截图] 数据证明你们是后期了!恭喜!

左奇函: ……你电脑该清灰了。

杨博文: 谢谢。但下次别用Excel做这种表。

左奇函在桌下,手指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手背。杨博文没躲,反手扣住了他的指尖,很轻地捏了一下。

后期。 不用官宣,不用解释,就是他挑出来的胡萝卜,他转乱的魔方,他坐在他左边三十七公分的老位置。

张桂源合上结案报告,揉了揉眉心。连轴转了快两个月,他有点累,肩颈僵得厉害。

张函瑞坐在他对面,没画画,也没看手机,就看着他揉眉心的动作。然后他起身,走到角落的小电锅旁——那锅是陈思罕带来的,平时煮泡面,现在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张桂源抬眼:“干嘛?”

“煮梨。”张函瑞说,声音很平,“你嗓子哑了。案子最后三天睡得少。”

张桂源没说话,看着张函瑞把切好的梨块、冰糖、几粒枸杞放进锅里。动作很稳,像在调色。

陈浚铭在旁边吹了个口哨:“龙哥,待遇啊。画师亲自给你煮梨汤。”

张桂源瞥了他一眼,陈浚铭立刻低头假装看卷宗,但嘴角压不住。

梨汤煮好了,张函瑞倒进那个熟悉的保温杯里——不是张桂源原来那个掉漆的,是上周张函瑞新买的一个,黑色磨砂的,杯盖是木质的。他拧紧盖子,递过去。

“喝。”

张桂源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张函瑞的手。温的,不烫。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梨子炖得软烂,汤汁清甜,不腻。

“……糖放少了。”他评价道。

“嗯。”张函瑞坐回去,拿起炭笔,“下次多放。”

张桂源又喝了一口,没再说话。但耳朵尖有点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被顺毛顺舒服了、懒得动弹的红。

陈思罕在窗边看着,低声跟陈浚铭说:“你看龙哥那表情,像不像那种被喂熟了的大型犬?就……眯着眼,虽然没摇尾巴,但浑身都写着‘再来一口’。”

陈浚铭憋笑憋得肩膀抖:“像。太像了。以前龙哥是警犬,现在是被画师养熟的狗塑。还是那种只认一个主人的。”

正说着,张桂源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来。

两个人立刻噤声,假装认真研究卷宗。

但张桂源没骂人。他只是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椅子往张函瑞那边挪了大概十公分。

很近了。近到张函瑞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张函瑞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把炭笔放下,伸手,很轻地按了一下张桂源的肩颈,拇指在那块僵硬的肌肉上揉了揉。

张桂源眯了眯眼,没躲,甚至不自觉地往他手心里靠了靠。

狗塑实锤。

左奇函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杨博文说:“张桂源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杨博文看着那两只靠在一起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两下魔方,“以前他是绳子,捆住所有人。现在他是被接住的。接住他的人,不用绳子。”

天快黑了。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玻璃,在档案室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奕恒还在跟电脑较劲,试图把“后期”翻译成更准确的心理学名词;陈浚铭和陈思罕在角落里分一包瓜子,嗑得咔嚓响;王橹杰在整理药箱,把过期的酒精棉扔掉;左奇函和杨博文头碰头看一段代码,偶尔低声交流一句;张桂源靠在椅背上,捧着保温杯,眼睛半阖,任由张函瑞的手指在他肩颈上按压。

没有人提案子。没有人提陈怀瑾,提水底下的光。

此刻只有保温杯里的热气,魔方转动的咔哒声,瓜子壳裂开的轻响,和张桂源偶尔发出的、很轻的、像叹息又像呼噜的鼻息。

陈思罕忽然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看着这一屋子的光,低声说:

“挺好的,对吧?”

陈浚铭把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点了点头:“嗯。比案子结束了好。是……日子开始了。”

张桂源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又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梨汤还是温的。

张函瑞的手指停在他颈后,很轻地捏了一下,像在说: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