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这说来话长,也罢你想听我告诉你
鹅毛大雪把祁连山口的峡谷埋得辨不清路,萧若棠身后的马蹄声像索命的丧钟——太后派来的死士甩掉了所有随行护卫,刀锋擦着她的后颈掠过时,她只能攥着半块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干粮,往雪谷深处没命地逃。
锦袍下摆被荆棘划得稀烂,指尖冻得早失了知觉,她脚下一滑摔进半人深的雪窝,刚撑起身子,就看见前面巨石后头蜷着一道玄色身影。那人浑身覆着薄雪,半边肩头的血把衣甲浸成了深黑色,腰间坠着的北凉王佩刀刻着独有的头纹,萧若棠认出这是大曜边境线斥候提过的、遇刺失踪的北凉王赫连礼。
他唇色白得像落雪,胸口的起伏弱得几乎摸不到,再拖不过半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要冻毙在这雪谷里。萧若棠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把自己外层绣着海棠纹的锦袍撕成了碎条,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寒风吹过来时皮肉像被小刀割一样疼,可她攥着布条往他还在渗血的肩头上缠,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肌肤,动作放得又轻又稳。
血在雪夜里流得太快,赫连礼失血量太大,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随身带的伤药。萧若棠看着他彻底失了意识的脸,咬了咬牙侧身凑过去,指尖抵在自己唇下用力一划,温热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她捏开他紧抿的下颌,把混着少许伤药的血一点点渡进他嘴里,寒风吹得她浑身发颤,可另一只手始终死死护着他后颈,把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温度往他身上渡。
雪下得更大了,她把自己最后一件能御寒的中衣也盖在他身上,自己只留了件薄得透光的里衣蜷缩在他身侧。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是他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意识迷迷糊糊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手边触到他心口处还在跳动的温度,又强撑着醒了过来,低声对着昏迷的人呢喃

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这条搭上半条命的路,就白逃了。
赫连礼醒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少女冻得发紫的侧脸,她靠在他肩边睡得极不安稳,唇上还留着一道未结痂的伤口,而他肩上原本深可见骨的刀伤,被撕成条的锦布缠得整整齐齐——那布料角上绣着的大曜嫡公主专属的海棠纹,刺得他眼底泛起一层从未有过的寒意。他伸手把几乎冻僵的人紧紧拢进自己怀里,用身上仅存的体温裹住她,雪谷外头传来北凉亲卫的呼喊声

你的暗卫来接你了,快回家吧!

我也要回家了

姑娘,我该怎么谢你!

谢就不用了,你若真的有心就祝我岁岁平安,万事顺意吧!

从今日起,没人能动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