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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正午开柜,煞根暴动

我收的亡魂,都在替我查案

第八章 正午开柜,煞根暴动

正午的日头升到天顶,金光毫无保留倾泻整条老街,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滚烫纯阳之气,是一日之中压制阴邪最强的时辰。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峥推门走入杂货铺,一身警服被日光晒得发亮,腰间配枪、警械齐全,周身滚滚阳刚正气一入屋,萦绕在楼梯口的缕缕黑气当即剧烈退缩,如同冰雪遇明火,慌忙缩回三楼门缝深处。

“情况怎么样?”陆峥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一眼看见我手中刻满符文的桃木短刀,眉头微顿,下意识绷紧周身戒备,“信里说的煞根,当真藏在三楼木柜?”

我将爷爷那封泛黄遗书递给他,指尖捏紧斩煞桃木刀,刀身传来源源不断温润正气,稍稍安定心底翻涌的不安。

“百年恩怨的根源全在柜中,沈玄故意引我开柜,就是想借煞根的力量吞掉我,彻底断掉林家制衡守旧人的血脉。”我抬眼望向漆黑的楼梯通道,门缝渗出的黑气还在不甘地微微蠕动,“现在阳气最盛,正是开柜最好时机,错过今日,再想压制煞根暴动,难如登天。”

陆峥快速看完遗书,纸页上字字沉重的字句让他神色愈发肃穆。他办案多年,只懂人间律法惩治凶手,今日才真正明白,沈玄的恶早已超脱世俗犯罪,牵扯百年阴阳纠葛。

“我守在楼梯中段,以阳气压制外泄阴气,你上去开柜,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立刻喊我。”陆峥拔出配枪握在掌心,即便枪械无法伤到阴煞,却能凭借执法者一身正气震慑邪祟,“沈玄如今关在看守所,按理无法亲自过来,但遗书提及他提前布下无数锁魂阴丝,全程千万留心。”

一旁的苏瑶怯生生飘在我身侧,魂魄本惧怕正午烈日,却执意不肯独自留在一楼:“姐姐,我跟你一起上去,我能感知阴丝动向,提前提醒你危险。”

我轻轻点头,将半截贴身桃木平安扣分出一丝正气渡给她,护住她单薄魂体不至于被日光灼伤。

一切准备妥当,我抬脚踏上布满薄尘的木质楼梯。

台阶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沉闷咯吱声响,越往上走,空气里刺骨阴冷便越浓重,楼下正午滚烫的日光到了二楼之上,竟半点透不进来,一片沉沉昏暗。

陆峥停在二楼与三楼衔接的平台,挺拔身影稳稳堵住下楼通路,阳刚之气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死死拦住不断往下渗透的黑气,低声叮嘱:“小心。”

我独自踏上最后几级台阶,站在三楼紧闭的旧木门前。

门板厚重发黑,木料浸透数十年阴寒气,门沿缠绕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黑丝,正是沈玄布下的锁魂阴丝,层层缠绕锁住门框,阻止木柜内的煞气外泄,又在开门瞬间发动偷袭。

我握紧桃木斩煞刀,刀刃贴上门缝刻下的镇煞纹路,浩然桃木正气顺着木纹涌入门板。

滋滋的腐蚀声响瞬间响起,缠绕门框的黑色阴丝疯狂扭动、冒出黑烟,短短片刻便消融大半,无力垂落在木板上。

趁着阴丝溃散的空隙,我伸手推开木门。

“轰隆——”

尘封十几年的阁楼大门缓缓敞开,一股混杂腐朽血腥、万千亡魂哀嚎的浓重黑雾迎面扑来,即便正午阳气鼎盛,依旧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阁楼狭小逼仄,屋内只摆着一只一人高的老旧黑木柜,柜子通体雕刻扭曲诡异纹路,纹路缝隙间不断溢出滚滚黑雾,无数细碎残魂虚影被锁在柜身表面,无声挣扎痛哭。

这就是守旧人初代留下的本命煞根寄存之处,也是困住三十二桩命案枉死亡魂的牢笼。

苏瑶飘在我身后,魂体剧烈发抖,声音满是惊惧:“好多魂魄……全是被沈玄杀害的人,全都被绑在柜子上,抽走魂力喂养里面的东西。”

我缓步走到黑木柜前,柜门上一把生锈铜锁牢牢锁住,锁芯缠绕数根粗壮黑阴丝,源源不断从柜内汲取煞气。

抬手举起桃木斩煞刀,刀刃对准铜锁狠狠劈下!

一道清亮木色正气迸发而出,铜锁应声断裂,锁上缠绕的阴丝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扣住柜门把手,用力向内拉开。

柜门开启的刹那,整栋杂货铺剧烈震颤!

轰隆一声巨响,滚滚漆黑煞气如同海啸般从柜中疯狂翻涌冲出,化作数道狰狞黑影,张牙舞爪朝着我猛扑而来,万千亡魂凄厉的哀嚎塞满整间阁楼,刺耳钻耳。

柜子最深处,一团不断蠕动、漆黑粘稠、布满无数细小人脸纹路的物体静静盘踞,便是守旧人代代滋养的本命煞根。每一张细小人脸,都是历年被残害的死者,怨气汇聚一体,孕育出足以吞噬阴阳两界的凶煞之力。

楼下的陆峥瞬间察觉到三楼剧烈煞气暴动,周身正气全力铺开,高声大喊:“林砚!撑住!”

无数黑气化作利爪死死缠上我的四肢,顺着皮肤缝隙钻入体内,刺骨阴冷顺着血脉往灵台钻,脑海中不断响起细碎蛊惑声,全是沈玄阴冷沙哑的语调,在耳边反复循环。

“斩断煞根要折损十年阳寿,你白白牺牲自己,根本救不回那些死人……不如放下斩煞刀,归顺守旧人,我能让你长生不死……”

“你爷爷就是多管闲事才惨死,你也要重蹈覆辙吗?”

迷幻的阴煞低语扰乱心神,四肢被黑气束缚,几乎抬不起手中桃木刀。

苏瑶不顾一切冲上前,单薄魂体挡在我身前,以自身微薄怨气冲撞煞气,哪怕魂体被黑气灼烧不断虚化,也不肯后退半步:“别听他的!不能放弃!”

苏瑶微弱的执念暂时挡开片刻黑雾,我抓住空隙,咬紧牙关集中全部心神,将自身纯阳血气尽数渡入桃木斩煞刀。

刀身符文骤然亮起温润金光,磅礴正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撕裂缠绕周身的黑色煞气束缚。

我一步跨到木柜深处,高举桃木短刀,对准那团蠕动的本命煞根,狠狠向下刺去!

金光刀刃刺入煞根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响彻整栋老宅,煞根表面无数细小人脸痛苦扭曲,疯狂释放滔天黑气试图反扑,无数缠绕老街、藏匿在暗处的阴丝同步剧烈震颤、寸寸断裂。

看守所内,关押着的沈玄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滔天恨意,隔着遥遥距离,隔空传来怨毒的诅咒:“林砚!你毁我守旧人根基,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远隔数里的阴毒诅咒顺着残余煞气传入阁楼,我充耳不闻,双手用力握紧桃木刀,持续往煞根深处推进,源源不断消耗自身阳寿,以林家血脉正气彻底消解百年凶煞。

粘稠漆黑的煞根在桃木正气灼烧下不断消融、萎缩,表面一张张枉死者的人脸纹路慢慢淡化,被困数十年的残魂虚影纷纷从黑气中挣脱,漂浮在阁楼半空,朝着我深深躬身道谢,怨气尽数消散,周身生出柔和白光,等候轮回转世。

短短半柱香时间,巨大的本命煞根彻底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日光之中。

缠绕整座城市二十年的饲煞根源,就此斩断。

我手中桃木刀光芒缓缓黯淡,浑身脱力踉跄后退半步,心口传来一阵空虚刺痛,十年阳寿如约献祭,浑身气血瞬间亏虚,眼前阵阵发黑。

苏瑶连忙上前扶住我虚化的手臂,眼眶滚落血泪,满是心疼愧疚:“姐姐……你折损了十年寿命……”

楼下的陆峥快步冲上三楼,看见满地消散的黑气、空无一物的黑木柜,再看我苍白虚弱的脸色,瞬间明白我付出了何等沉重代价,语气满是心疼:“还好吗?要不要立刻去医院?”

我轻轻摇头,稳住摇晃的身形,望向半空获得自由的无数亡魂,眼底浮出浅浅释然。

三十二桩陈年冤案,百年守旧人煞根,今日尽数了结。

爷爷二十年隐忍追查,牺牲性命守护的平衡,终究由我完成。

只是心底清楚,事情远未彻底结束。

煞根虽断,沈玄仍在,守旧人庞大组织遍布暗处,幕后真正掌权之人,至今未曾露面。

这场横跨百年的正邪拉扯,仅仅斩断了根源,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成型。

我抬手收起黯淡无光的桃木斩煞刀,望向窗外正午过后缓缓偏移的太阳,低声开口:

“煞根已断,可守旧人余孽未除,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峥握紧手中卷宗,警徽在阁楼残余的金光下熠熠生辉,语气铿锵坚定:“律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接下来,我们顺藤摸瓜,将守旧人所有成员一网打尽。”

半空之中,无数解脱的亡魂静静伫立,目光温柔落在我们身上,无声道谢。

阁楼之中,黑雾散尽,久违的暖阳穿过窗户,终于落在这间尘封数十年的阴暗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