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海面。落地窗外,远处渔船的灯火像碎金一样散落在墨蓝色的海面上,一闪一闪的。
杨博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棉质睡衣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出来。

(正坐在床沿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尾和光裸的脚踝上,微微皱了皱眉)又不穿拖鞋,头发也不吹干。

(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和理直气壮)反正房间里不冷。
左奇函没接话,只是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又折回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杨博文撇了撇嘴,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背对着他。
暖风从头顶落下来,左奇函的手指穿过他柔软潮湿的发丝,动作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一点将湿气吹散。杨博文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一边替他吹头发,一边随口问)明天一早的飞机,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没有?

(想了想,偏过头)墨镜是不是还在沙滩那个包里?

(手指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我收进箱子侧袋了,昨天你放在茶几上的时候我就顺手放好了。
杨博文没有说话,但嘴角悄悄翘了一下。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记得,什么都会提前做好。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嗡嗡作响,暖风拂过后颈的皮肤,痒痒的,很舒服。窗外的海浪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遥远而模糊。
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左奇函关掉吹风机,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翘起来的碎发。

好了。牛奶在床头柜上,趁热喝。
杨博文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掌心被暖意裹住,低头抿了一口。是刚好入口的温度,不烫也不凉。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左奇函的背影——那人正蹲在行李箱旁边,认真地检查充电器和数据线有没有带齐。
杨博文捧着杯子,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我们明天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注:二位已成年,并且已毕业)

(手上动作不停,把充电线仔细卷好放进收纳包,语气平缓)嗯,下周有几个会要开。不过没关系,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声音闷闷的,从杯沿后面传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从这里回去之后,好像假期就真的结束了。
左奇函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杨博文坐在床上,两只手捧着白色的陶瓷杯,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眼睛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亮晶晶的,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恍惚。
左奇函站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两人平视着,距离很近,近到杨博文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声音低沉温柔,像怕惊碎什么似的)假期结束了,但我们的日子还长着。你想来海边,我们下次还可以来。想去别的地方,我也陪你去。一个假期结束了,下一个假期还在前面等着。
杨博文眨了眨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1
这也太好嗑了吧

(小声说)我有点舍不得这里。

(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那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一趟,好不好?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片认真而笃定的光,忽然觉得心里那个小小的舍不得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好啊。每年都来。
左奇函笑了,站起来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顺手把空杯子从他手里接过来。

好了,早点睡,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杨博文乖乖钻进被子里,侧过身,把自己裹成一个舒服的茧。左奇函关掉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夜灯,然后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下来。
床垫微微下沉,熟悉的气息靠过来。杨博文自然而然往后挪了挪,后背贴上左奇函的胸膛,温热而安稳。左奇函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后颈。

(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软绵绵的)你说明天回到家里……冰箱里还有吃的吗?

小馋猫!(宠溺的刮了一下杨博文的鼻子)

(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去)我昨天叫了生鲜配送,你喜欢的那些都买了。回去正好有新鲜的水果。

嗯~(迷迷糊糊地一声,像在回答,又像只是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窗外的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像这个夜晚最深沉的呼吸。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隔着紧贴的胸膛相互回应。
杨博文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下午沙滩上那些相依的脚印。潮水会漫上来,会把印记冲平,会把一切痕迹带回海里。
但此刻他贴在身后的这个人,胸口平稳起伏的温度,手臂搭在腰间沉甸甸的重量,还有那些细碎而笃定的承诺——以后每年夏天都来,回去给你买了爱吃的水果,晚上尽量早点回家。
脚印会被冲走,但有人在身边;他想,这大概就是归途的意义。

(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知道他已经睡着了,轻轻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晚安,博文。

我们回家。
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圈落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窗外最后一波潮水漫上沙滩,把那串相依的脚印彻底带回了海里。
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会有人重新踩出新的痕迹。
这一次,依旧是并肩的。
依旧是——一步都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