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超过

生日之后的日子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

高二下学期课程更紧，各科老师开始进入一轮复习的节奏，竞赛培训也同步进行。

陆芷鸢和江行舟的日常被挤得满满当当，但他们两个像是配合默契的齿轮，咬合在一起转得飞快又流畅。

每天早上他依然多带一份早餐来，她帮他整理作业。

课间他们头碰头地讨论题目，晚自习一起刷卷子，偶尔对视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懂对方的意思。

四月的一次模考，陆芷鸢终于第一次在总分上超过了江行舟。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盯着光荣榜看了很久，上面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行，而江行舟的名字紧随其后，只差了一分。

“恭喜啊。”江行舟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

“年级第一的宝座终于换人了。”

“你不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他在她旁边站定，也抬头看着光荣榜，“你考第一跟我考第一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是凭实力考上去的，又不是我让的。”

陆芷鸢偏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甘或者别扭的表情，反而是真心实意地笑着，像自己拿了第一一样高兴。

“江行舟。”她喊他。

“嗯？”

“我们……去同一个大学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耳根迅速蹿红。

江行舟也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深。

“好啊。”他说，“你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别这样，不如你说说你想去的大学吧？”

“我想去的学校就是你想去的学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陆芷鸢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东西。

周六下午放假，他们照例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个小时做题。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教室染成橘红色，课桌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芷鸢写完了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做完了？”江行舟也同时放下笔。

“嗯。”

“那走吧，请你吃关东煮去。”

两个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四月的傍晚天还亮着，校园里的樱花开了满树，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粉色的雪。

他们走在樱花树下面，书包带子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江行舟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陆芷鸢跟着停下，仰头看他：“怎么了？”

江行舟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陆芷鸢。”他的声音很轻。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他像是在斟酌措辞，顿了一下，“我们这样挺好的。”

陆芷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捏紧了书包带子，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江行舟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走啊，关东煮去晚了萝卜就卖完了。”

陆芷鸢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里交叠在一起，樱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顶。

她不小心伸出手碰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一秒就被他反手握住了。

他的手掌还是那样干燥温暖，把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樱花树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很轻，花瓣很香，黄昏的光很暖。

那一刻陆芷鸢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被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她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惜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后来的事情像是沿着一条她看不见的轨道滑了出去，她抓不住，也拦不住。

但在那个四月黄昏的樱花树下，她握着他的手，是真的以为他们可以这样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