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巷子里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下锅的滋滋声混着收音机里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和得让人产生一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错觉。苏晚推开院门走进去,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周野跟在后面进来,把院门带上,落了锁。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几秒,谁都没急着说话,像是刚才那种高度紧绷的状态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身体里褪干净。
苏晚先开口了:"防空洞暂时安全,但他们既然今天去了一趟,最近几天应该不会再往那片跑了——如果我是拂晓的人,刚搜完的地方不会立刻再去第二遍,觉得没必要。我们有至少两到三天的窗口期。"
周野点了点头,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那这批弹药什么时候转进洞里去?"
"今晚或者明晚,不能再拖了。岸上放着夜长梦多。"苏晚说,"另外从今天开始,所有备用点之间的流动都停掉,最后一个阶段的物资已经在三个主点里了,够我们四个人加我爸妈撑五个月以上。剩下的三天我要做的是把各点的外围防御再加固一层,然后等雨来。"
她掏出那部新手机翻了翻天气预报,屏幕显示七月十六号,晴,三十七度,未来三天都是晴天。雨在最后一天才会突然报出来,气象台会措手不及地把预警从蓝色提到红色,然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进屋洗了把脸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给齐越发了一条消息,把拂晓搜查防空洞的事说了一遍。齐越回得很快:"他们搜完空手回去之后,那个带队的会被问责。陆明渊的作风是谁办事不力就换谁,这一条线上的人至少会撤换一批,换人的间隙里他们的行动会慢半拍。你趁着这几天把弹药入库,然后把入口附近的红外感应范围再扩大五米。"
苏晚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隔着茶几看着窗外的阳光把窗台晒得发白。她妈从地下室上来给她递了碗粥,里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撒了几粒葱花,她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着她妈的手背,粗糙温热,是活了这么多年一直熟悉的那双手。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咸淡刚好。
喝完粥她换好衣服重新出了门,去城北自建房和城南车间各转了一圈,把两个点的院墙和窗子重新检查了一遍。回到公寓的时候下午两三点钟,阳光最烈的时候,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连猫都躲在车底下睡觉。
她推开院门的刹那,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就压在一块碎砖底下,边角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起。
苏晚弯腰捡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不算工整但很清楚——
"姓陆的今晚会从外地回来。他回来之后你们的处境会比现在难十倍。我知道你们藏东西的地方不止一个。最后三天,小心你身边最安静的那个人。"
纸条下面没有任何落款。
苏晚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巷子的两头。没有人,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又短又粗地杵在脚底下。2
老师写的氛围和情绪太到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