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

苏晚站在铁梯子下面没动，那只握过沈岸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手里有图纸"这六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把她刚才升起来的那点踏实感浇了个透。她抬头看向沈岸，头灯的光从他下颌往上打，照得他表情沉沉的。

"图纸上的位置是哪一个？是这条防空洞吗？"

沈岸把头灯往上推了一点，让光散开照得更宽。"图纸是整座城市的人防工程系统图，拂晓手里有全套的。我这个位置是其中一条支线分支，图纸上肯定标了入口，但他们不一定知道这个入口现在还能用。老防空洞的入口大部分被市政封死了，我这一个是上一轮住户偷偷凿开的，图纸上的原始入口在三百米外，早就被混凝土浇实了。"

苏晚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把脚从梯子上收回来，重新走回指挥室中央。"他们如果按照图纸找，会先找到那个被封死的入口。打不开之后可能会派人排查周边区域，如果找到这里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沈岸点了点头。"对。所以我找你合作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我一个人守不了入口，你需要布置外围的监控和预警。周野和你那个懂信息的朋友能把外围做起来。"

苏晚没犹豫太久。"我同意。今天下午就开始搬货，分批次走，每批间隔两个小时。你这边把通道最里面的房间清出来给我放药和净水设备，入口外面的盖板伪装一下，盖上浮土和枯枝，从外面看就是块普通的水泥地。"

沈岸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线缆和几个小盒子递给苏晚。"这是红外感应探头，你让宋柯装到入口附近五十米范围内，有活物靠近会发信号到手机上。我自己不会弄这个，但东西买好了。"

苏晚接过来掂了掂，塞进帆布包里。她从防空洞爬出来的时候眼睛被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站在盖板边上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破楼、野草、碎砖头、一截倒了的电线杆，确实和周围所有待拆的棚户区一样，毫无辨识度。

她掏出手机给齐越和宋柯分别发了消息，一条是"找到新点了，防空洞，很安全，下午搬货"，另一条是"有红外探头要装，你什么时候能来一趟"。齐越回了"恭喜"，宋柯回的是"晚上我到"。

苏晚走到两条街外跟周野会合，上了皮卡之后她靠进座椅里闭了一下眼睛。沈岸的出现让局面又复杂了一分——多一个人多一份人手，但也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她得在接下来四天里把新点的防御做起来，同时保证原来的三个备用点不荒废。

"先回公寓。"苏晚睁开眼对周野说，"把地下室里那批药和压缩干粮装车，两点之前送到这个新点去。"

周野打了把方向盘拐上主路，车速提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白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苏晚没有回头看。她伸手摸了一下小腿上的匕首，然后从副驾的缝隙里把齐越那支短弩抽出来，搁在大腿上。

"往人多的地方开。"她说，"菜市场或者学校门口都行，绕两圈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