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真相

苏晚没动。

猫眼里那两个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往前凑，也不后退，手里那只黑色箱子稳稳地拎着，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开门。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陈浩早就跑了，邻居家也没人出来看热闹。

苏晚把菜刀反手别在腰后，用卫衣下摆盖住，然后拧开了门锁，只开了防盗链扣着的那道缝。

"说清楚。"她的声音很平，"谁让你们来的。"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寸头，脖子上有道旧疤，看着不像什么善茬。但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箱子放在地上，当着苏晚的面打开了锁扣。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的现金。

"五十万。"男人说，"定金。老板说了，你缺钱，我们可以给现金，不用走银行流水，也不查你用途。你只需要答应一件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苏晚的眼睛。

"你囤货的时候，帮我们老板也囤一份。清单和资金都由我们提供，你只需要安排人收货、找仓库、整理入库，末世之后我们会派人来对接。"

苏晚盯着那箱钱，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一百二十七万听起来不少，但真要用在囤货上，其实撑不了多久。末世前三天物价就开始暴涨，到第六天的时候一袋大米已经被炒到了两千块，而且根本没人愿意卖。她原本计划是把房子卖掉之后加上存款凑个三百万左右，现在多了这五十万定金，确实能多囤不少东西。

但她没立刻接话。

"你老板是谁？"她问。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从门缝里递了过来。苏晚接过去一看，上面印着"天衡安保·齐越"四个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没有职位头衔。

"齐老板也是刚从那边回来的人。"男人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你应该能听懂，七天后的那场雨，还有雨后的东西。"

苏晚把名片翻了个面，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是她上一世死的那天日期。

她的瞳孔缩了缩。

"他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她问。

男人弯腰把箱子合上，重新拎起来，表情很平静。

"齐老板说，你会问这个问题。他让我告诉你，你上辈子最后那包退烧药其实根本没用上，林楚楚捅你的时候，你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八了，她就算不捅你，你也撑不过那天晚上。"

楼道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苏晚感觉后背那块被刀捅过的位置隐隐作痛，像是幻觉又像是记忆残留。

她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三秒钟，然后伸手把防盗链取了下来。

"进来吧。"

男人冲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苏晚关上门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腰后的菜刀，那个带疤的男人注意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

"齐老板现在人在外地处理一些事，后天回来。"他说话很干脆，像是做过功课的，"他说你肯定会在暴雨之前卖掉那套房子，但他建议你别卖。末世之后城中心那一片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军方的救援点会设在那附近。你手里那套房子，留着自己住比换钱划算。"

苏晚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手臂看他。

"他知道我房子在哪儿？"

"知道。"男人没否认，"齐老板上辈子跟你住同一个小区，你们是邻居，只不过你不认识他。他说你末世之后第三天就搬走了，后来再没见过。"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上一世暴雨来的第一天她确实还在那套房子里，第二天早上她发现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是浑浊的淡黄色，喝了半杯就开始上吐下泻，当时她吓得不行，背着包就跑了出去，想找个干净水源。后来她再没回去过，那套房子之后的命运她也不知道。

如果齐越说的是真的，那她确实没必要卖房子。

"他给的清单呢？"她问。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备忘录递过来。苏晚接过去划了两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清单比她想的要详尽得多。除了粮食、水、药品这些基础物资之外，里面还列了太阳能发电板、汽油发电机、柴油储备、净水设备、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医用级的制氧机。后面甚至标了采购渠道和联系人，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些东西一个人搬不动。"苏晚把手机还回去。

"所以你需要找人。"男人说，"齐老板的意思是，你可以现在就开始物色人手，靠谱的、信得过的、最好有生存技能的那种。钱不是问题，他那边还有五百万可以动，加上你的，够用了。"

苏晚想了想，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找我？他自己不能囤？"

男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

"齐老板现在被人盯着，他每动一笔钱都有人查。他说了，这七天里他明面上不能做任何事，否则会打草惊蛇。但你不同，你是普通人，没人管你买了几袋米几箱水。"

苏晚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她上一世死得太早，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搞明白。比如那场暴雨究竟是怎么来的，比如为什么有的城市的人全死了有的城市却活下来了大半，比如军方和政府的反应速度到底有多快。她只知道怎么活下来，但不知道怎么活得好。

现在有人给她递了根绳子。

"行。"她说，"我接。但是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囤的东西归我，我不替他管库存，他那边的东西到了之后我只负责找仓库存好，后续怎么分配他自己派人来。第二，我要见他本人，后天他回来之后约个地方见面。第三——"

她停了一下，眼神冷下来。

"他要是骗我，我有办法让他比上辈子死得还快。"

男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把箱子往前推了推，站起身来。

"话我会原样带到的。"他说，"定金你先收着，后天晚上八点，城西老码头第三间仓库，齐老板在那儿等你。你可以带人，也可以带家伙，随你。"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苏小姐，齐老板让我转告你最后一句话。"

"什么？"

"他说，上次你死在七月二十一号下午四点十五分，这次，他希望你能活到八月。"

门关上之后，苏晚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窗外阳光还好好的，楼下有小孩在追着跑，远处传来卖西瓜的喇叭声，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可她手里的名片攥出了折痕，茶几上那箱现金散发着新钞票特有的油墨味。

她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个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