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脚步微微一顿,表面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他没有猛地转头,也没有加快或者放慢步子,就跟寻常夜里溜达回来、准备回屋休息的样子一模一样,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继续往前走,仿佛压根没有察觉到窗边那道沉沉的目光。
可他心里,已经敲起了警钟。
刚才在后墙外面,他和那人悄悄交谈,本以为做得足够隐蔽,谁能想到,刘海中居然会守在中院的窗边,一直盯着院子出入口。看来这四合院里面,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有人躲在暗处盯着旁人的一举一动。
窗纸缝隙里,刘海中的视线牢牢黏在何雨柱的身上。
这位二大爷平日里在院里最爱端着干部架子,总想着拉拢人心、积攒威望,暗地里一直留意院里所有人的动静。今晚他本来打算出门打水,无意间瞥见何雨柱一个人悄无声息溜出院子,心里顿时起了疑心,索性就站在窗边等着,非要看看何雨柱夜里出去到底干什么。
何雨柱一路走到中院空地上,这才装作偶然抬头,目光轻飘飘扫向正屋窗户。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在暗夜里撞在了一起。
“哟,二大爷,这么晚还没歇着啊?站窗边吹风,小心着凉。”何雨柱先开口,语气平平常常,听不出一点波澜,就像是路上偶遇随口寒暄。
窗内的刘海中身子微微一动,拉开一点窗缝,昏暗的灯光从缝隙漏出来,照亮他半张严肃的脸。
“傻柱,你也不早啊。刚才看你一个人往外走,我还以为你去街上买点东西。这大半夜的,外面黑灯瞎火,跑出去做什么了?”刘海中的问话听着随意,话里却藏着打探,一字一句都想从何雨柱嘴里撬出实情。
何雨柱心里冷笑。
果然是来盘问的。刘海中就是想确认,他深夜外出,是不是跟什么人私下往来,有没有抓住什么可以拿捏自己的把柄。
“嗨,还能干啥。屋里闷得慌,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出门沿着胡同随便走了两圈,透透气。”何雨柱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最近厂里食堂活儿重,身子乏,脑子乱,出来走一走,反倒舒坦不少。”
“只是随便走走?”刘海中眉头轻轻一挑,明显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我站在这里,可看了你出去好一阵子。就在胡同口转,没去别的地方?”
“二大爷,这胡同四通八达,随便一走就走远了,哪能站在原地不动。”何雨柱不慌不忙回话,也不主动辩解过多,言多必失的道理,现在的他比谁都清楚,“再说这夜里安静,走走想想事儿,总比躺在床上干熬要强。”
刘海中盯着何雨柱的表情,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者心虚。可眼前的何雨柱神色坦荡,说话不急不躁,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他心里的疑惑没有打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追问,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怀疑何雨柱在外头和人密谈,这话一旦说出口,反倒暴露自己偷偷窥探的事实。
他沉默几秒,缓缓把窗缝再拉开一点,压低了声音:“傻柱,咱们一个院里住着,有些话我得提醒你。这年头外面可不太平,夜里少跟来路不明的人接触,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连累咱们整个四合院。”
这话里有话。
何雨柱瞬间听明白了,刘海中未必清楚全部真相,但他隐约猜到,自己今晚的外出,恐怕不是单纯散步。他是在敲打警告,同时也在试探自己会不会松口。
“多谢二大爷提醒,我心里有数。”何雨柱淡淡应了一声,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何雨柱做事,分得清轻重,不会给自己招祸。”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向着自家西厢房走去。
身后,刘海中依旧站在窗边,目光一直追着何雨柱的背影,直到看着他推开房门,进屋点亮屋内那盏昏黄的灯泡,才缓缓把窗户合上。只是,他并没有就此回床休息,屋内的影子还在窗边来回踱步,显然心里的疑心,半点都没有放下。
关上屋门,何雨柱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真是步步惊心。本以为后墙的谈话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刘海中。这意味着,往后再想做私下的安排,必须更加谨慎。四合院这地方,墙不隔音,窗能窥人,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拿来大做文章。
他走到桌边坐下,脑子里梳理今晚一连串的事情。
之前和神秘人约定,要一起查清院里藏着的旧账,揪出那些背地里算计人的家伙。现在可好,还没等行动,行踪就已经被刘海中盯上。
而刘海中这边,也不见得只是单纯好奇。这些日子,易中海到处拉拢人心,一心想把棒梗当成养老依靠;闫埠贵一门心思精打细算,到处捞小好处;刘海中一直憋着劲儿,想在院里压过易中海一头,扩大自己的话语权。
说不定,刘海中也察觉到院里暗流涌动,想要找到新的筹码,用来和易中海博弈。今晚撞见自己外出,他或许在盘算,能不能把自己拉到他那一边,或是抓住把柄,用来牵制易中海。
何雨柱正思索着,院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四合院大门,又悄无声息离开。
他心里一动,快步走到门边,借着门缝向外张望。夜色浓重,看不清来人面孔,但听脚步,不像是院里住户。
难道,今晚窥探他的,除了刘海中,还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隔壁贾家和易中海的屋子,灯也接连闪了一下。没有开门,没有动静,可那一闪而灭的灯光,像一个无声的信号。
何雨柱眉头紧紧皱起。
他原先以为,只有刘海中发现了自己夜里外出。现在看来,这场暗中的博弈,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院里几位老人,每个人都在悄悄留意局势,谁都想抢占先机。
他不能坐以待毙。
何雨柱打定主意,明天去厂里上班,得借着采购食材的机会,再去一趟胡同外的老地方,和那人再碰一次面。必须确认,昨晚的谈话有没有被旁人听去,同时还要交换线索,摸清刘海中、易中海几个人,各自手里握着什么底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四合院里照常响起嘈杂动静。闫埠贵守在院子水井旁,盘算着怎么省一点井水;贾张氏早早出门倒脏水,眼神四处乱瞟;刘海中在院里扫地,看似忙活,余光时不时扫向何雨柱家门的方向。
看见何雨柱推门出来,刘海中停下扫帚,主动走上前来,脸上挤出几分和气:“傻柱,起得挺早。今天食堂忙不忙?”
“还行,照常干活。”何雨柱简单应答,准备骑车去工厂。
“对了,”刘海中像是随口想起一件事,声音放低,“要是之后遇上什么难处,或者有人找你说些奇怪的事情,你可以先来跟我聊聊。咱们院里的事,咱们自己解决,没必要到外面到处找人。”
这是递出了一个示好的信号,也是一场拉拢。
何雨柱抬眼看向刘海中,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刘海中想拉他入伙,一起对抗易中海。可何雨柱心里清楚,刘海中同样自私势利,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当场回绝,只是笑了笑:“二大爷的好意,我记下了。”
说完,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子驶出四合院大门。
车轮碾过清晨的土路,冷风迎面吹来。他知道,从刘海中昨夜在窗边锁定他那一刻开始,四合院里面,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骑车远去之后,刘海中转身走到墙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快速塞进了院墙外一处隐秘砖缝。
有人,正在等着他传递关于何雨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