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暗窥在侧将计就计

屋内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土墙上晃出斑驳的纹路。何雨柱身子稳稳坐在木凳上，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桌沿，方才梳理出来的重重真相，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易中海这么多年不断拿捏自己，一次次逼着自己掏钱帮扶贾家，榨干自己身上的价值，原来根本不只是出于那点养老的私心。他不知不觉，一直在顺着一张看不见的大手行事，帮着幕后势力稳住四合院里这一潭浑水。

整个大院哪里是什么邻里相守的家，分明是一座精心搭建起来的囚笼。院里每一个人，闫埠贵、刘海中、贾张氏、秦淮茹，所有人都被无形的丝线牵动，一场场鸡毛蒜皮的争吵、算计、闹剧，全都是暗处的黑手刻意维持出来的局面。

他原本以为自己清醒过来，跳出众人的道德圈套，就能够安然抽身，可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惊醒，自己依旧处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窗外墙头那一道淡淡的黑影，速度极快，一闪便消失在夜色深处，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动静。寻常人坐在屋里，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墙外有人来过。

可何雨柱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早已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方才那一声布料摩擦青砖墙头细微、短促的沙沙声响，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的耳朵里，绝不会是夜风刮过杂草弄出来的动静。

有人趴在墙头，偷听他独自梳理全部线索。

幕后势力的监视，从来就没有半分停止，已经贴身跟到了自己身边，无孔不入。

何雨柱没有立刻起身冲到窗边去张望，更没有推开房门追出去。他心里十分清楚，对方敢明目张胆趴到自家墙头窥探，必然早已经做好脱身的准备，现在冲出去，别说抓到人，反倒会打草惊蛇，让暗处的对手知道，他已经看破了更深一层的布局。

他缓缓垂下眼帘，压下眼底骤然腾起的凛凛寒光，肩膀微微松弛，故意摆出一副方才想通一切、满心茫然、心绪纷乱的模样，身子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下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对方预设好的陷阱。

他装作还沉浸在真相带来的震撼之中，口中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大小刚好能够传到院墙之外：“没想到……院里这么多事情，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往后这日子，可真是难喽。”

话语里刻意带上几分无力、彷徨的味道，制造出一种他虽然窥见冰山一角，内心已经慌乱无措的假象。

墙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胡同里连一声狗吠都听不到。何雨柱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斜向着窗户方向瞟去，耳朵竖直，继续捕捉墙外任何一丝动静。

刚刚那个窥探之人没有立刻走远。

对方应该还躲在院墙外侧的阴影当中，还在等着继续听屋内的动静，判断他此刻真实的精神状态。

何雨柱脑子飞快运转，一条条计策在心底快速成型。既然对方想要监视自己，打探自己究竟掌握了多少内情，那干脆，他就顺势演一出戏给外面的人看。

不能让幕后那股势力知道，他已经猜到易中海也是棋局当中的一枚棋子。一旦这个信息泄露出去，对方极有可能立刻改变院内现有的布局，销毁所有潜藏的线索，到时候，再想要顺藤摸瓜挖出藏在最深处的黑手，难度便会成倍上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顺手拿起桌上一个搪瓷茶缸，给自己倒了半杯凉白开，咕嘟喝上一大口，语气带着垂头丧气的感觉，继续低声念叨：“说到底，我就是一个厂里炒菜的厨子，想那么多干什么？明天照常上班，各家的闲事，我往后少掺和便是。”

这番话说出来，塑造出一个刚刚受到巨大冲击，打算退缩自保、不再深挖内情的形象。

墙外面沉寂了片刻，终于传来极其轻微、慢慢走远的脚步声，脚步刻意放得极轻，踩在泥土路面上，如果不是何雨柱专注力全部放在听觉之上，根本捕捉不到。

人走了。

何雨柱等那细碎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才猛地坐直身体，脸上那副迷茫颓丧的神色一扫而空，一双眸子锐利明亮。

方才短暂的对峙，让他更加确定一件事。

这盘笼罩整座四合院的大局，层级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之前他只以为是院里几个邻居互相算计，后来发现背后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直到今晚，他才意识到，就连一大爷易中海，都在无形之中被对方利用。

易中海是真的一心盘算养老，还是他自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正在被人操控？这个疑问，暂时还没有答案。

这件事，不能急。

现在直接去找易中海当面质问，太过冒险。一旦对方本身就和幕后势力有所勾连，自己立刻就会暴露。

何雨柱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没有掀开窗帘，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粗布，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墙头。清冷的月光洒在高高的院墙上，青砖斑驳，安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他心里清楚，一张无形的大网，依旧笼罩着这座四合院，笼罩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今晚墙头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对方递过来的一个明确警告——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越是这样，越不能冲动行事。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落向桌上那几张他悄悄记录下来、关于院里这些年大小怪事的草纸，伸手拿起来，划了一根火柴，火苗轻轻舔舐纸页。

细碎的纸张在火焰当中慢慢蜷曲，化为灰烬。

线索不能留在纸上。所有的推断，全部记在自己脑子里才最为稳妥。

他不能给暗处的监视者留下任何把柄。

烧掉纸片，何雨柱将火柴梗丢进脚边的土簸箕，心中定下接下来的计划。表面之上，他要变回那个不再多管闲事、安分上下班的何雨柱，麻痹墙外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暗地里，他要不动声色分别观察大院里每一个人的举动，尤其重点留意易中海近期的行踪与来往人员。

顺着易中海这条线往下查，说不定，就能揪出藏在一切背后的根源。

就在他盘算周全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