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道极轻、极缓、几乎融入夜风的木门开合声,精准从隔壁易中海西屋的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极短极轻,若是常人熟睡,绝对无法察觉分毫。
但何雨柱常年后厨劳作,颠勺切菜练就一身过硬本事,听觉、感知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这丝异常动静。
他脚步瞬间定格,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整个人站在自家院子的台阶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缓。
西屋常年紧锁、常年无人进出、唯有夹壁墙罪人藏身其中!
这件事何雨柱前些日子就有所怀疑。四合院里面大大小小的猫腻一桩接着一桩,贾东旭当年意外身亡、一大爷易中海多年来拼命帮扶贾家,背后一直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之前几次暗中探查,西屋的大门一直牢牢锁死,门锁没有一丝撬动痕迹,他几番打探都没能找到突破口。
深夜三更,万籁俱寂,西屋房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紧接着,细碎、低沉、刻意压到极致的脚步声,缓缓踏出西屋,一步步穿过正屋厅堂,朝着自家房门的方向,缓缓逼近!
屋内没有灯光、没有动静、没有人声。
黑暗之中,有一道未知人影,深夜离墙,悄然逼近!
深秋的晚风穿过四合院的院落,卷起地上干枯的梧桐落叶,沙沙的声响反倒衬得这片小院越发安静。天上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挡,整个大院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墙角一盏老旧路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光线远远照不到易中海的西屋。
何雨柱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今晚之所以还没有休息,是白天从轧钢厂下班之后,拿到了一份当年工厂旧档案的复印件。档案里面几条不起眼的记录,隐隐指向很多年前一桩悬而未决的工伤事故,种种线索全都绕不开易中海。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意等到夜深人静,打算一个人把这些旧资料仔细梳理一遍,找出里面隐藏的真相。
他原本以为一大爷白天在院子里面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一副热心长辈的模样,这件事情对方毫不知情。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伪装。
自己暗中调查的消息,早就传到易中海耳朵里,甚至西屋夹壁当中藏着的那个人,今晚就是冲着他何雨柱而来!
何雨柱慢慢往后撤了半步,脚掌轻轻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只手悄无声息摸到门后,那里靠着一根结实的榆木擀面杖,平日里用来擀面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紧急关头便是防身的武器。
他的身子贴紧墙壁,半个脑袋微微探出,借着院墙投下来的阴影,目光死死锁定易中海家院子的方向。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道模糊的人影慢慢从西屋门口走了出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身宽大的深色外衣,脑袋微微低垂,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当中,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佝偻,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落下都停顿片刻,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接着往前挪动。
这个人的身形何雨柱完全陌生,绝对不是四合院里面任何一户的住户。
四合院就这么几户人家,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加上贾家、自家、聋老太太,几十年来院里的街坊邻居他全都熟,高矮胖瘦、走路姿势,早就刻在脑子里。眼前深夜现身的神秘男人,他可以百分百肯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黑影穿过易中海家的门洞,走进大院的公共过道,距离何雨柱家的院门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何雨柱的心一点点提到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一条条念头不断闪过脑海。
易中海的西屋夹壁墙里面,长年藏着一个陌生人,这件事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一个国营工厂的八级钳工,大院人人敬重的一大爷,为什么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在家里面私自窝藏外人?
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从来没有察觉到半点蛛丝马迹,易中海平日里行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处处周全,谁能想到他的家里还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难道贾东旭当年的意外,和夹壁墙里面的这个人脱不开干系?
当年贾东旭在车间里面出事,现场只有寥寥几个目击者,最后的结论定为操作失误,工厂按照工伤进行赔偿,这件事就此画上句号。可何雨柱重生清醒之后,反复回想当年的种种细节,总觉得整件事情疑点重重。贾东旭虽然干活不算机灵,但在车间干了这么多年,基础的安全规矩不可能犯下那种低级错误。
就在何雨柱思绪纷飞的时候,那个黑影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何家院门不到五米的位置,不再往前行走。
黑影缓缓抬起头,朝着何雨柱家紧闭的大门望了过来。哪怕隔着浓重的夜色,何雨柱依旧能够感受到两道冰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门板之上,仿佛能够穿透木门,看见躲在院墙之后的自己。
何雨柱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手里的榆木擀面杖,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斜对面二大爷刘海中家的窗户“咔哒”一声轻响。
窗栓拨动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影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准备继续上前的脚步立刻收了回去,身子快速一闪,躲到过道旁边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方。
何雨柱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刘海中家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刘海中家怎么也有动静?
二大爷刘海中平日里睡得很早,一家人晚上九点多就熄灯休息,很少有深更半夜还开窗的情况。难不成今晚四合院里面,并不只有西屋这一处暗流涌动?
没过多久,刘海中家的窗户重新关上,院子再次恢复安静,好像刚才的响动只是一场偶然。
树后的黑影观察片刻,慢慢从树干后面走出来。只是经过刚才这一番变故,对方似乎多了几分谨慎,没有继续朝着何雨柱的家门靠近,而是调转方向,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着大院后门的方向移动。
何雨柱没有立刻冲出去。
对方身份不明,来意不明,自己孤身一人贸然上前,风险太大。他悄悄地从侧门绕路,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远远跟在黑影身后,打算顺着这条线索,查清这个人的来路。
黑影的经验十分老道,一路上多次停下脚步回头观望,好几次何雨柱都只能紧紧贴着墙角,借着房屋的阴影躲藏,差一点点就被对方发现。
一路尾随,黑影并没有直接走出四合院的后门,反而拐了一个弯,绕到后院一处废弃多年的柴房跟前。
这间柴房很早之前就已经没人使用,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平时堆放一些各家不要的旧木料、破旧杂物,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过来。
黑影左右仔细检查一圈,确认后院空无一人之后,伸手掏出一把钥匙,麻利地打开柴房那把生锈的铁锁,身子一闪,钻了进去,柴房的木门随之轻轻关上。
何雨柱慢慢靠近柴房,隔着木板,隐约听见柴房里面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两个人说话的音量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那份档案……何雨柱拿到了……必须处理……”
“易哥说了,不能在大院动手,容易暴露,外面安排……”
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再也无法分辨。
何雨柱眉头紧锁。
果然,目标就是自己。易中海已经得知他拿到工厂旧档案的消息,连夜派出夹壁墙里面的这个人,原本打算悄悄来到自家门口,不知道是打算威逼还是干脆直接把档案拿走。刚才刘海中家的动静意外打断对方的计划,只能临时改变方案,来到这间废弃柴房联络接头。
柴房里面除了这名神秘黑影,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何雨柱知道不能再继续靠近,一旦被里面的两个人察觉,自己很有可能陷入包围。他慢慢向后退,准备返回自己的屋子,拿出那份档案,再仔细核对线索,明天一早去找厂里保卫科的熟人,把情况上报。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一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身后有人!
自己一路追踪,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的柴房,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悄悄靠近。
何雨柱浑身僵硬,缓缓回过头,路灯微弱的光线映照出来人的脸庞,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身后的,竟然是平日里慈眉善目、一向待他不错的聋老太太。
老人并没有耳聋,此刻一双眼睛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老眼昏花、听力不济的模样。
老太太望着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传入何雨柱的耳朵:
“柱子,有些事,最好别再查下去了。三十年前的旧账,一旦掀开,整个四合院,没有一个人能够脱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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