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课堂安静,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隔着一层朦胧的嗡鸣传入耳中。
江清辞正低头翻看课本,胸腔毫无预兆漫开熟悉的闷痛,钝钝地往五脏六腑缠上来,呼吸骤然一滞。他下意识攥紧书页,指节泛白,缓缓吸气稳住起伏的胸口。
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苏晨璟反复叮嘱的话:身体一旦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他,千万不要独自硬扛。
他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这个时段,苏晨璟正在上专业课。跨城的距离,一节课将近九十分钟,如果自己发消息过去,以苏晨璟的性子,定然没办法安心听课,说不定会立刻请假往这边赶。
昨夜才刚刚急诊观察结束,江清辞不想再打乱他的日程,不愿再让他抛下一切慌张奔波。
闷胀感越来越明显,喉间隐隐泛起淡淡的腥甜。江清辞垂下眼,悄悄侧过身子避开周围同学的视线,拉开随身小包。苏晨璟给他准备的分格药盒安静躺在包里,按照医嘱分装好了应急药物。
他指尖微微发颤,小心抠出药片,借着课桌遮挡,就着随身携带的温水缓缓咽下。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凉意慢慢散开。他靠向椅背,微微闭目,安静等待药效起效。疼痛没有立刻消失,依旧一下下撕扯着内脏,只是尚能忍受。
他没有拨通电话,也没有发送任何消息。
心里默默盘算,只要药物能够压住不适感,等到傍晚苏晨璟下课之后,再轻描淡写和他提一句就好。不必让他在课堂之上,满心悬着担忧。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光线一点点移动。江清辞竭力放平心绪,努力不去深究身体深处传来的隐痛,强行将注意力挪回讲义上。可苍白的脸色、时不时蹙起的眉峰,依旧藏不住异样。
坐在一旁的周扬留意到他状态不对,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不舒服?要不要提前离场休息。”
江清辞轻轻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用气音回答:“没事,已经吃过药了,缓一会儿就能好,别担心。”
他没有告诉周扬通知苏晨璟。
他记得苏晨璟所有的叮嘱,只是这一次,还是私心想要减少他的焦虑,选择一个人静静熬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落幕,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胸腔里紧绷的压迫感松了少许,药物慢慢发挥作用,剧烈的闷痛渐渐缓和下来。
江清辞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角无声沁出的薄汗。
手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主动发出讯息。他点开和苏晨璟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栏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暂时收起手机,打算等对方下课再说。
只是江清辞不知道,苏晨璟心里对他的状况一直格外敏感。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苏晨璟心里莫名一阵不安,习惯性点开对话框,迟迟等不到往常准时发来的消息,心头隐隐浮起一丝预感。2
这神态看着有点闷,有点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