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光跳得温柔,却暖不透林晚一寸冰凉的心底。
杨涵博一步步走近,右臂僵硬吊着,袖口下隐约露出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围闲聊的同学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黏在两人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揣测。
林晚下意识攥紧裙摆,指尖泛白。
她明明盼了他一整晚,可在他真正走向自己的这一刻,只剩下满满的退缩。
刚刚球场那一幕死死卡在她脑海里——
他摔下来的第一时间,是张淼冲上去护住他。
他最狼狈脆弱的时刻,身边站的从来不是她。
杨涵博停在她面前,声音因为疼痛带着一丝沙哑,目光直直锁着她:“刚刚球场,你怎么跑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林晚强忍的情绪。
她抬眼,眼底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湿意,声音轻得发颤:
“我没跑。”
“是我碰不到你。”
公共休息室人来人往,她不敢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学长,你需要人的时候,从来都不是我陪在你身边。”
杨涵博眉心骤然拧紧,想要开口解释,身后却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张淼提着一袋子治愈魔药和绷带赶来,看见两人对峙的画面,脚步顿住,随即立刻扬起担忧的模样,快步上前,自然地挡在杨涵博身侧。
“涵博,你怎么私自跑出来了?校医说你不能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她语气熟稔、亲昵,抬手就想去触碰他的伤臂,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唯一有资格关心他的人。
接着,她侧头看向林晚,眼底带着温柔无害、却字字扎人的委屈:
“林晚学妹,我知道你最近和涵博走得近,但是他今天真的伤得很重,经不起折腾。你能不能……别总是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缠着他呀?”
一句话,直接把林晚钉成了不懂事、纠缠不休、不知分寸的人。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难怪学长之前一直避着她。”
“人家受伤了还来堵人,太不懂事了吧。”
“果然还是张淼最体贴。”
流言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林晚心里。
她瞬间浑身发冷,百口莫辩。
她是第一个冲下去救他的人。
她是熬了三晚魔药、小心翼翼藏着满心喜欢的人。
她是不敢打扰、步步退让的人。
可所有人眼里,她只是纠缠学长的多余外人。
杨涵博眉头死死皱着,想开口替她辩解:“不是的,你们误会——”
“涵博!”张淼立刻打断他,抬手轻轻按住他完好的肩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你别替她说话了,大家都看见了。你伤口又出血了,先回去上药好不好?我担心你。”
她故意微微俯身,露出眼底泛红的水光,姿态温柔又卑微。
所有人瞬间倒戈,全都心疼地看着张淼。
没有人看一眼快要撑不住的林晚。
杨涵博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看着众人对林晚渐渐异样的神色,看着张淼刻意压住他所有解释的动作。
他僵住了。
他受伤、无力、当众,他根本没办法彻底撕破所有人的固有印象。
他如果现在强硬护着林晚,只会让所有人更加大肆造谣,会让刚入学的林晚被全院孤立、被指指点点。
一瞬间的犹豫,成了林晚一辈子忘不掉的刺。
他沉默了。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一句维护。
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吹乱林晚的头发,也吹凉了她最后一点滚烫的喜欢。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温柔、善良、心软。
可他永远懦弱、永远犹豫、永远不敢坚定地选择她。
张淼顺势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温柔道:“我们回去吧,别让伤口更严重了。”
杨涵博的目光掠过林晚通红的眼眶,眼底翻涌着愧疚、心疼、无奈,可最终,他只是轻轻闭了闭眼,微微点了头。
他跟着张淼转身。
一步,两步。
慢慢离开她的视线。
全程,没有回头。
公共休息室的火光依旧温暖,人群依旧喧闹,可林晚的世界彻底安静死寂。
她站在原地,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口袋里的芒果软糖早就被攥得变形、融化,黏腻的糖渍浸透指尖,甜得发苦。
就像她这份小心翼翼、无人珍视的喜欢。
原来——
他的温柔是真的。
他的心动是真的。
可他选择不她,也是真的。
晚风吹过,吹散了她藏了整整一个秋天的执念。
林晚缓缓低下头,眼眶滚烫,却硬生生逼退了所有眼泪。
她轻声对自己说:
“算了。”
“我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