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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美利坚!

万花露与少年行

上官瓷蹲在自家门槛上写着作业。

  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老旧木门被推开,紧接着是行李箱滚轮碾过青石板的脆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金发少年正提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从隔壁院子里探出头来——蓬松的金毛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像刚出炉的舒芙蕾,柔软又耀眼。

  瓷白的皮肤衬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亮得像盛了整片夏日晴空,眼角那颗淡淡的痣像画上去的,睫毛纤长浓密,眨动时像蝴蝶振翅,整个人精致得像橱窗里精心摆放的洋娃娃。

  少年也恰好瞥见了她,眼睛瞬间亮了亮,立刻放下毛绒熊,踩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鞋底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笑容灿烂得能驱散巷子里的阴凉,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你好呀!我叫美利坚,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又像火焰,你或许见过我哦。”

  上官瓷闻言一怔,脑海中骤然闪过半年前省级数学竞赛的颁奖台——彼时聚光灯下,金发少年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指尖捏着金牌笑得张扬,主持人念出他“美利坚”的名字时,屏幕上滚动的分数刺痛了她的眼。

  他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以整整甩开第二名5分的成绩登顶,旁人或许觉得5分差距甚微,可只有沉浸在数学竞赛里的人才懂,这0.1分都足以拉开天堑的赛场,5分已是遥不可及的鸿沟,而那个屈居第二、望着他背影的人,正是自己。

  上官瓷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脸颊微红。“你好…我叫上官瓷……”她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杆,墨蓝色的墨水在作业本上洇出一小团痕迹。

  她不敢直视少年湛蓝色的眼眸,只好偏过头看向自家院角的月季,耳尖悄悄泛起绯红:“你、你刚搬来吗?”

  “对!”美利坚点点头,脚步又往前挪了挪,好奇地探头看向她的作业本。

  “你在写暑假作业吗?哇,你的字超漂亮。”他的金发垂落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发丝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上官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得赶紧写完。”

  “我叫美利坚,跟着妈妈回到这里。”少年像是怕她忘了自己的名字,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眼角的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你的名字真好听,上官瓷——像爷爷书房里那些易碎的白瓷瓶,精致又特别。”

  他的比喻很直白,上官瓷忍不住抬起头,正好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她自己泛红的脸颊,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

  “那只毛绒熊是你的吗?”上官瓷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半人高的棕色小熊身上。

  “对呀!它叫布鲁托!”美利坚立刻转身抱住毛绒熊,把它举到面前,“我从国外带来的,陪了我好多年,走到哪都带着它。”他把小熊往上官瓷面前递了递,“你要不要摸摸它?毛特别软!”

  上官瓷犹豫了一下,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果然柔软得像云朵。“好可爱。”她轻声说。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好吗?”美利坚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逛逛小镇!”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像只讨食的小奶狗,让人无法拒绝。上官瓷点点头:“好呀,等我写完作业,带你去河边看看吧,那里有很多桑葚树,现在应该快熟了。”

  “真的吗?!”美利坚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她身边,“那加油哦!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和你讲,我可厉害了!”他说着,就坐在了门槛旁边的青石板上,把毛绒熊抱在怀里,乖乖地看着她写字,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上官瓷低头写着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眼,就能看到金发少年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想起颁奖台上那个张扬耀眼的天才,再看看眼前这个抱着毛绒熊、眼神纯粹又热情的少年,上官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指尖的笔杆也悄悄松了些——原来这个让她仰望的金毛天才,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反而意外的可爱,这样看来,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