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

……

……

啧，好学生。

她心想。

然后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第一页的正中央，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目标：不写PPT。】

写完，她合上本子，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同学们的喧闹声，窗外是九月的风。

沈斯轻觉得，这一次的人生，应该会很有意思。

沈斯轻这一觉睡到了上午第二节课预备铃响前一分钟。

她是被人戳醒的。

力道很轻，指关节抵了抵她的右胳膊肘。

她迷迷糊糊抬头，看见贺峻霖收回了手，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然后把一张纸条推到了她桌子中间。

纸条上三个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上课了。」

沈斯轻眨了眨眼，意识花了两秒钟归位。

她坐直身子，低声说了句。

贺峻霖没回应，已经转回去面向黑板了。

坐姿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一台提前校准好的仪器。

沈斯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课本、笔袋、还没来得及写名字的练习册，一切如旧。

只有那张纸条还静静地躺在桌角，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她把纸条对折了两下，塞进了笔袋夹层。

讲台上周老师已经开始讲新学期的语文学习规划了。

沈斯轻前世听过无数遍类似的内容——"高中语文跟初中不一样""阅读量要加大""作文要有思想深度"。

她听得出来，周老师的表达比大多数职场培训师清晰多了，至少逻辑是通的。

这点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前世她总觉得高中老师啰嗦，现在站在二十七年的阅历往回看，才发现这些老师是真的在认真备课，每一句话都有用意。

……当然，这不代表她会因此打起精神来认真听。

她托着腮，余光开始打量这个新同桌。

贺峻霖听课的状态可以用"专注"两个字概括。

目光跟着周老师的板书移动，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动作幅度极小，几乎不发出声音。

整个人的气场是收敛的、克制的，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猫，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主动寻求任何人的注意。

沈斯轻忽然想起前世关于他的零星记忆。

贺峻霖，家境不错但不张扬，成绩中等偏上，不参加任何社团，放学从不逗留，总是第一个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两人不再是同桌，交集就更少了。

最后一次说话好像是大考前他在走廊问她借橡皮，她给了，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标准的、不会给人造成任何记忆负担的路人甲。

……但此刻坐在他旁边，沈斯轻莫名觉得这种"不给人添麻烦"的气质有点眼熟。

像极了前世刚入职场的自己。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

周老师在讲课声音抑扬顿挫。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