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实在舍不得放弃

“后来你哥哥出生，他倒是收敛了一阵子，可在你母亲生你的那天，噩耗传来，你外公外婆意外出事。你母亲伤心过度，生产时伤了根本，身体再也恢复不到从前。”

“从那之后，周正国就和赵春梅勾搭在一起。没过多久，你母亲再次怀上双胞胎云珠、云平，当时医生明确告知，这次怀孕风险极高，劝她放弃孩子，可周正国花言巧语哄骗她坚持生下。”

“本来未必会出事，偏偏你母亲难产那晚，周正国抛下她，跑去和赵春梅私会。等村里人把人送到医院，早就错过了抢救时机。”

听到这里，周云野和周云香猛地从板凳上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当年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画面清晰浮现在脑海。兄妹俩冒着大雨背着母亲往镇上赶，全程只有隔壁王老头赶来搭把手。这么多年，他们还天真地以为，周正国是被暴雨困在半路无法回家，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只觉得无比讽刺。

张婶满脸悔恨：“当年我家里亲戚离世，出门奔丧耽搁两天，等我赶回来，娟妹子已经没了。要是那天我在家，绝不会让她孤立无援承受痛苦。”

“干妈，这不怪您，错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周云野眼眶泛红，这一刻才彻底明白，和周正国断绝父子关系，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

“干妈，为什么他能狠心做到这种地步？”周云香扑进张婶怀里，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放声大哭。

先前周正国拿断绝关系逼迫自己嫁人，她都没这般崩溃，可得知母亲当年惨死的真相，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喘不上气。

“好孩子别哭，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沉溺悲伤，是想让你们看清现实。和他断了亲缘，往后不用再被他拖累。赵春梅也不是善茬，往后周正国自有苦头吃。”

“我明白。”周云香擦干净眼泪，用力点头。

唐奇奇抱着小莹莹站在一旁，悄悄伸手握住周云野粗糙的手掌，轻轻捏了一下，无声传递安慰。周云野身子微微一颤，转头看向身边满眼心疼的妻子，心里冰封多年的寒意，瞬间被暖意填满。

另一边，周正国没能逼迫周云香出嫁，就算拿断绝亲缘威胁也毫无作用，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折返回家。他不可能强行绑走周云香，只能另想办法。

回到自家屋内，周正国打开柜子，把周军送来的彩礼全数摆在桌面上，推到对方跟前。

周军看着桌上一沓现金，脸色黑得像锅底，当场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军原本笃定，周正国亲自上门劝说，一定能说服周云香，万万没想到对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全额退还彩礼。

“之前是我没摸清女儿的心思，草率应下婚事，如今她心意已决不愿嫁你，我也没有办法。”周正国极好面子，不可能让周军知道自己拿断绝父女关系逼迫女儿，却依旧没能达成目的，只能半路编好这套说辞掩盖难堪。

“正国，你怎么能把钱退回去？”赵春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忙拉扯周正国的衣角，还想继续劝说，却对上丈夫凌厉的眼神，只能乖乖闭嘴站在一旁。

“一句没摸清心思，就能随便糊弄我？”周军嗤笑一声，“我家宴席全部备好，亲戚全都等着迎接新娘，现在空手回去，全村人都会拿我当笑话。”

周正国面露难色，整件事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他以为周云香离异带娃，碰到家底丰厚的周军，一定会顺势答应，完全猜不到女儿会这般执拗。

赵春梅眼珠不停打转，看着到手的钱财就要原数归还，心里心疼得不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小军，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刚满十八，长相秀气，身段也匀称，要不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不是随便什么姑娘我都看得上眼。”周军斜睨了赵春梅一眼，满脸嫌弃。

“我保证她样貌不比周云香差，娘家离这里也不远，要不我现在带你过去相看？”赵春梅满脸讨好。

周正国坐在一旁懒得插话，心里暗自盘算，要是赵春梅能搞定这件事，自己也不用再费心安抚周军。

“真的比得上周云香？”周军半信半疑。

见对方动了心思，赵春梅立刻喜上眉梢：“千真万确，咱们现在就动身，要是合你的心意，两人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军看中周云香，无非是贪图她长相清秀，如今听说有个不相上下的姑娘，当即动了心思。加上家中喜宴已经摆好，空着手回去实在丢人，不如顺势相看新人。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周军沉声开口，“要是这个姑娘合我心意，今天必须直接举办婚礼，跟我回周家。”

“没问题，全都好商量！”赵春梅乐呵呵拉着周军往外走，她的三个儿子、儿媳也跟在身后看热闹。

一行人离开后，屋内只剩周正国一人。回想今天这场闹剧，越想越窝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怒骂周云野兄妹不孝。

“当初真该把你们掐死，省得长大之后处处跟我作对。”

骂到口干舌燥，周正国打算去厨房烧热水，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地面湿滑，刚踏出堂屋门槛，脚下一滑狠狠摔倒在地，腰椎重重磕在石阶上，浑身剧痛，半天动弹不得。

“春梅！有财、有福、有义，快来扶我！”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连声呼喊家人，可所有人都跟着赵春梅出门，院子里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回应。

雪花不停落在身上，寒风刺骨，周正国看着漫天飞雪，心底涌上无边绝望。

要是一直没人发现，难道自己要冻死在院子里？越想越害怕，他强忍腰椎剧痛，拼尽全力大声呼救，可风雪掩盖了他的喊声，没有村民听见。

与此同时，赵春梅坐着周军的小轿车，带着完整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赶往邻村赵家，也就是她的娘家。

小轿车进村的动静引来不少村民围观，大家纷纷探头议论。

“这是谁家办喜事？怎么不见唢呐班子吹奏？”

“没听说村里近期有人结婚啊。”

“那不是赵春梅吗？居然坐上小轿车，看样子是发大财了。”

村民羡慕的目光，极大满足了赵春梅的虚荣心。

抵达赵家院落门口，周军一眼扫过房屋，眼底满是嫌弃。赵家家境远不如周家，四五间茅草屋在寒风里摇摇欲坠，看着破旧不堪。

赵春梅拉着周军下车，热情介绍：“我跟你说，我侄女名叫赵雪，心地善良长相清秀，你见了肯定满意。”

周军想着既然已经来了，不如进去看一看，要是姑娘容貌出众，娶回家也不算吃亏，便跟着赵春梅走进院子。

赵春梅的父母早已过世，只剩亲弟弟一家在此居住，大雪天不用下地干活，一家人全都待在家中，听见外面动静纷纷出门观望。

“姐，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弟弟赵庆来满脸疑惑。

#“庆来，你跟我到里屋一趟，我有天大的好事跟你说。”

赵春梅拉着弟弟躲进内屋，压低声音把周军的家底全盘托出，讲清今天上门的来意。

一听周军是村里万元户，有楼房有私家车，光是彩礼就能给到八百八十八块，赵庆来瞬间动了心，只是心里依旧存有顾虑。

“他家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看上咱们普通人家的女儿？”

“你可得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再也没有。”赵春梅小声跟弟弟盘算，“本来这门亲事是留给我继女周云香的，谁知道她不识好歹执意拒婚，害得周军颜面尽失，进退两难，我才想着把机会让给雪儿。”

听完这番解释，赵庆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算是咱们雪儿的福气，就怕对方看不上自家姑娘。”

“绝对有戏！”赵春梅掀开布帘偷偷往外瞟，朝弟弟挤眉弄眼，“你看周军，眼神一直黏在雪儿身上，根本挪不开。”

赵庆来跟着探头观望，果真看见周军直勾勾盯着自家女儿，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姐弟俩低声商量片刻，一同回到堂屋。

“小军，你看我家雪儿，合不合你的心意？”赵春梅走到周军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询问。

“满意，十分满意。”周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这事就敲定了，弟妹，我给雪儿寻了一门绝佳婚事，就是隔壁村的周军，家底丰厚，雪儿嫁过去不愁吃穿，直接享清福。”

赵雪母亲听完，看着眼前胖男人，心里也生出好感，觉得这是难得的好姻缘。

唯独当事人赵雪，听完这番话，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娘，我……”赵雪咬着下唇，心里万般不情愿，可她性格天生怯懦，当着满屋子外人，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就是赵雪吧，名字听着温柔又好听。”周军主动站起身，缓步走到女孩身边，刻意放软语气，“我叫周军，你要是愿意嫁给我，八百八十八块彩礼全数送到你家，外面货车上的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全都归你当嫁妆。”

赵雪当场愣住，被丰厚的彩礼惊得手足无措。

村里寻常婚嫁，彩礼最多几十块，像周军这般大手笔，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

巨大的诱惑让她动摇，心底却隐隐觉得不安。

“你是真心想要娶我吗？”

“我发誓，婚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周军咧嘴露出笑容，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思索片刻，赵雪咬咬牙点头答应。她从小到大受尽穷苦，眼前能一步摆脱贫困的机会，她实在舍不得放弃。

看着婚事顺利敲定，赵春梅笑得合不拢嘴。

“既然两人情投意合，咱们抓紧时间举办婚礼，别耽误吉时。”

“越快越好。”赵庆来夫妻俩生怕中途变卦，连忙点头应允。

“今天直接拜堂成亲，我早就备好新娘子的喜服，快拿给雪儿换上。”周军挥手示意下人，有人从车上取来红布包裹的包袱。

里面是一身大红色绣花棉袄棉裤，原本是为周云香准备，如今穿在身形纤细的赵雪身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专门量身定做。

“太美了，雪儿穿上这身喜服，比周云香还要好看几分。”周军看得心花怒放，伸手牵住赵雪的手，“咱们现在动身回周家举办婚礼。”

赵雪羞涩低头，跟着周军坐上小轿车。唢呐锣鼓再次响起，一路吹吹打打往周家村赶。

看着窗外村民艳羡的目光，赵雪忍不住幻想往后富足安稳的好日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炼狱。

周家小院这边，几人完全不清楚赵家村发生的闹剧。

大雪天，众人围在厨房忙活，打算做些热乎饭菜解馋。

中午周云野接两个孩子放学，途经周正国家门口，看见院里围满村民，一想到对方从前的所作所为，他不想多管闲事，直接带着孩子绕道回家。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清静几天，可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

第二天依旧飘着大雪，地面积雪厚达一掌，恰逢孩子们周末不用上学，唐奇奇一整天都在厨房忙活，变着花样做吃食。

一家人安安静静度过一天，临近傍晚，大家收拾妥当准备休息，门外突然传来赵春梅尖锐刺耳的叫喊。

“周云野！周云香，赶紧出来！”

周云香已经躺到床上，怀里抱着小莹莹喂奶，张婶躺在一旁，两人正低声闲聊。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母女一跳，怀里的莹莹当场哇哇大哭。

“不知道这个赵春梅又要过来闹什么事。”周云香低声吐槽，把莹莹递到张婶怀里，“干妈，您抱着孩子别出去，天冷容易冻着。”

张婶点头，留在屋内安抚哭闹的莹莹。

周云香披上厚棉袄走出房间，刚好撞见闻声起身的周云野和唐奇奇，三人一同走向院门。

“大哥，嫂子。”周云香快步走到唐奇奇身侧，看向门外的赵春梅，满脸不耐，“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