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心性实在难得,明明亲身经历过母亲难产离世的痛苦,再一次遇上相同的险境,依旧愿意拼尽全力救人。还有跟他同行的那个女孩,两人看着关系十分亲密,这群年轻人品性端正,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她暗暗打定主意,等肖莉身体恢复,一定要备上厚重礼品上门道谢。
陈江摸不透宋金枝心里的盘算,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没过多久,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病床送肖莉出来,一行人移步前往病房,宋金枝和陈江紧随其后。
安置好病床,宋金枝抱着孙子坐在床边,满心心疼地看向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肖莉。
“莉莉,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妈,让您跟着操心了。”肖莉的声音十分虚弱。
“傻孩子,好好躺着休养,我马上安排人给你炖滋补的汤水。”宋金枝眼眶发酸,伸手理顺肖莉乱糟糟的头发,柔声开口,“你快看,咱们宝宝长得多可爱。”
肖莉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儿子,眼底浮现出温柔的母爱光芒。
“妈,今天是谁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肖莉只记得考完地理走出教学楼,忽然感觉大腿不断流出温热液体,肚子下坠得厉害,刚想开口呼救,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识,醒来已经躺在病房,心里满是疑惑。
“是三个年轻人,还有陈主任一起送你来的,女生叫唐奇奇,男生是她丈夫周云野,还有周云野的妹妹周云香。”宋金枝把整件事完整复述一遍,连周云野一次性献血六百毫升的事也没有隐瞒。
肖莉听完满心感激,她清楚自己这次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奇奇和云香人特别好,这三天备考住在一起,她们一直处处照顾我。周云野话不多,但能看得出来,他对奇奇特别上心。”肖莉躺在床上,慢慢跟婆婆讲解几人的关系。
“没想到周云野兄妹俩的母亲,当年也是难产走的。”肖莉轻轻叹了口气,对两人的身世十分唏嘘。
“人穷但志气不能丢,你看这几个孩子,全都来参加高考搏前程。”宋金枝神色舒缓下来,“我看他们往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但愿真能像妈说的这样。”肖莉眉眼柔和地笑了笑。
另一边,唐奇奇扶着失血虚弱的周云野,和周云香一起走出县医院,折返一中宿舍收拾行李。
周云野刚抽取大量血液,几人走路速度很慢,等赶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变黑。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考生都已经离校,学校大门紧紧关闭。好在门卫白天目睹了肖莉出事的全过程,对三人有印象,简单询问清楚情况之后,便放行让他们进去收拾被褥和随身物品。
担心家里长辈在家等候着急,几人收拾完东西打算连夜步行回村。
此刻已经晚上六点,唐奇奇心疼周云野身体亏虚,主动把所有人的行李都背在自己身上。所有行李加起来三四十斤,唐奇奇背着看着略显笨拙,行动却一点不吃力。
“咱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先停下来歇会儿再赶路吧。”
走在路上,唐奇奇看见周云野额头不断冒出虚汗,实在心疼,主动提议休息。
“好。”周云野点头,伸手帮唐奇奇把背上的行李卸下来。
“云野,喝点水缓一缓。”唐奇奇拿出随身携带的铝制水壶递过去。
周云野喝下几口掺了灵泉水的清水,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一丝血色。唐奇奇又把水壶递给周云香,女孩喝了两口之后把水壶交还回来。
几人补充完水分,短暂休整过后重新踏上归途。
外面夜色浓郁,好在今晚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地面不至于漆黑一片看不清路。可乡间小路坑洼不平,走起来依旧深一脚浅一脚格外费劲。
唐奇奇心里忍不住怀念现代随处可见的路灯和便捷交通,身处这个年代,出行处处都有不便。
三人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刺眼车灯,紧接着响起汽车鸣笛的声响。
唐奇奇三人同时回头,看见一辆轿车朝这边驶来,灯光太过晃眼,根本看不清驾驶位上的人长什么样子。
听见喇叭声,几人只当是自己挡住了通行道路,主动往路边挪了挪,准备让轿车先行通过。
奇怪的是,车子开到三人身边时,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最后直接停在路边。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一张俊朗的面孔露出,语气满是意外:“唐奇奇、周云野,居然是你们几个?这么晚了是打算回大盘镇吗?”
来人是程昱,他知道周云野一行人来县城参加高考,本以为考生下午就全部返程,完全没料到会在荒郊野外撞见他们。
“程昱?”看清开车的人,唐奇奇三人同样十分惊讶。
他们是因为送肖莉急救耽搁到这么晚,万万没想到会在偏僻郊外偶遇程昱。
“我们确实准备回村子,下午碰上一点急事耽误了行程,所以拖到现在。”唐奇奇简单解释了耽搁的缘由。
“直接上车,我正好也要回大盘镇,顺路捎你们一段。”程昱扯了扯嘴角,主动邀请几人乘车。
“太谢谢你了,麻烦你了。”三人都很认可重情重义的程昱,能搭车省去大半段辛苦步行的路程,连忙开口道谢。
三人坐上五座小轿车,唐奇奇和周云香坐在后排,周云野坐在副驾驶。程昱刚启动车子,余光透过月光瞥见周云野惨白的脸色,随口发问:“你这脸色怎么白得吓人,跟纸糊的一样?”
“没事,今天在医院给病人献了不少血。”周云野语气平淡地回应。
“就献点血虚成这样,周云野你身体素质不行啊。”程昱挑眉调侃,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哪是一点,我哥一次性抽了六百毫升血!”周云香听见对方调侃哥哥,心里不舒服,立刻出声辩解。
“六百毫升?”程昱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朝周云野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周云野,够有魄力。”
“好好专心开车。”周云野目光直视前方,看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心里总觉得不安全。
#搭乘程昱的轿车赶路,直接省去了长途步行的劳累,路上几人闲聊不断,气氛十分融洽。
眼看车子即将驶入大盘镇地界,身后突然接连传来好几声汽车鸣笛。
唐奇奇几人下意识回头张望,发现身后紧跟着四辆军用吉普车。
程昱透过后视镜看见后方车辆,脸色骤然一变,脚下猛踩油门加快车速。
可他开的普通轿车,性能远远比不上军用越野车,没过多久,四辆吉普车呈包围之势,硬生生逼停了他的车。
“这帮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车内的唐奇奇三人听见急促的鸣笛声,心里满是诧异。
“老头子消息倒是灵通,躲到这么偏僻的乡下都能被他找到。”程昱冷哼一声,一脚踩死刹车,车辆稳稳停在路面。
四辆吉普车紧跟着停下,几名身披军大衣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整齐站在轿车前方,姿态恭敬。
程昱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坏笑,开口调侃:“哟,居然劳烦赵副官亲自过来,我的面子倒是不小。”
唐奇奇和周家兄妹看着眼前的场面,瞬间明白这群人是专门来找程昱的。只是不清楚深夜出动这么多军用车辆找他,究竟是什么缘由。
下车的几个人身上自带军人独有的凌厉气场,压迫感扑面而来,可程昱和领头那人说话熟稔,看起来并不像是犯事被抓捕。
气氛压抑又诡异,车内三人屏住呼吸,不敢随便出声打扰。
“三爷,老爷子请您回家一趟。”被称作赵副官的男人往前两步,躬身站在车窗前,标准行了一个军礼。
“回家?”程昱语气满是讥讽,“那地方也配叫家?不过是一栋冷冰冰的大房子,里面全是勾心斗角的人,回去跟他们相处,我只觉得恶心反胃。”
赵副官听完这番近乎忤逆的话,脸上神情没有半点波动,看样子早就习惯程昱这般说辞。
“老爷子说,已经查到香华小姐的下落了。”
赵副官声音平静,可这句话直接让程昱浑身紧绷,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眼底布满红血丝。
“你刚才说什么?”
“您回去之后,老爷子会详细告知全部线索。”赵副官没有再多透露细节。
程昱眼神来回闪烁,沉默思索许久,目光如同利刃一般落在赵副官身上。
“你们最好不要拿这件事骗我,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还请三爷即刻动身返程。”赵副官再次躬身等候。
程昱冷冷哼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下车,转头吩咐:“安排人开车,把我这几位朋友安全送回村子。”
“遵命,三爷。”赵副官抬手示意,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上前,恭敬接过程昱手里的车钥匙。
程昱走到车窗边,抬手敲了敲唐奇奇所在的车窗:“唐奇奇、周云野、周云香,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只能先走一步。”
唐奇奇摇下车窗,看见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焦急,连忙摆手:“你赶紧回去吧,。”
刚刚程昱和副官的对话几人听得一清二楚,唐奇奇心里暗自猜测,程昱出身绝对不一般,之前因为和家里产生矛盾,才躲到大盘镇这种偏远乡村生活。如今家里人拿李香华的消息引诱他,以程昱对这位姑娘的重视程度,必然会立刻回去查证。
一旁的赵副官听见“香华小姐”四个字,下意识抬头看向唐奇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从容的神态彻底绷不住。
不对,这人不可能是香华小姐,要是她就是香华,三爷绝不会放心独自离开。
“她和香华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不许你们随意打扰她的正常生活。”程昱冷冷扫了赵副官一眼,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
“明白,三爷。”赵副官立刻低下头,不敢再随意打量车内的唐奇奇。
程昱简单跟三人道别,转身坐上另一辆军用吉普车。没过多久,四辆吉普车全部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如果不是程昱特意留下司机送他们回家,唐奇奇甚至会觉得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唐奇奇心里十分疑惑,原著小说里根本没有程昱这个角色,压根没出现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原本早早下线的女配活了下来,改变了原有剧情,引发了一连串意料之外的变故?
“几位乘客晚上好,三爷吩咐我安全送你们到目的地,请问你们要去往哪个村子?”
留下来开车的司机是个一米九往上的壮汉,坐进驾驶位之后,憨厚地笑着询问。
“麻烦送我们去周家村。”唐奇奇晃了晃脑袋,抛开脑子里杂乱的猜想,开口回复司机。
“其实送到村口大路就可以,剩下的路程不远,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
“要是没有完整完成三爷交代的任务,我回去会受到严厉处罚。”壮汉回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唐奇奇、周云野、周云香三人对视一眼,全都看出彼此脸上的无奈。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魁梧壮汉摆出委屈模样,视觉冲击实在太过强烈。
司机不是本地容县人,不认得乡间小路,全程由周云野指路,一路平稳开到周家村村口。
“就在这里停车吧,车子开进村里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已经休息的村民。”周云野沉声跟司机说。
这会儿还不到晚上九点,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早早熄灯睡觉,只有少数人家还亮着灯。周家村一年到头难得见到汽车,开车进村太过惹眼,容易引来村民议论。
“好的。”壮汉听话熄火下车,主动帮三人打开车门,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的身影走进村口小路,才重新回到车上掉头离开。
唐奇奇一行人往自家小院走,路上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程队长来头这么大,光看随行的车队和排场,就知道身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