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阳渐斜,透过雕花窗棂,碎落一室温柔鎏光。
寝帐之内余温未消,缱绻气息淡淡萦绕不散。
商时絮整个人软绵绵窝在言旭怀里,眉眼慵懒含水,方才一番极致温柔的温存过后,所有筋骨皆是松弛的懒,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些。
她脸颊还染着未褪的绯红,鼻尖萦绕着言旭身上清冽干净的茶木香气,比起顾临渊沉冷的墨香、裴寂青涩的少年气,他的味道最安稳、最治愈,最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方才一遍遍的软嗔娇闹过后,她心底的小脾气尽数散得干净,只剩满心的舒心妥帖。
言旭依旧轻轻环着她的腰,掌心温热,动作克制温柔,细细替她揉按着方才微酸的腰肢,力道轻柔舒缓,精准抚平她所有不适。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慵懒乖巧的模样,眼底盛满从未对外展露的宠溺,指尖轻轻绕着她散落的青丝,一遍一遍,温柔缱绻。
“可还疼?”他低头轻声问,嗓音低哑温柔。
商时絮轻轻摇头,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软糯出声:
“不疼了,你揉着很舒服。”
“言旭,你真的太会疼人了。”
“以前我总以为你性子淡,无欲无求,不懂风月温柔,现在才知道,你只是把所有温柔都攒着,只给我一个人。”
她直白的夸赞,像甜甜的糖,落进言旭心底,化开他数年所有的隐忍孤凉。
言旭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俯首,在她发顶落下极轻的一吻,轻声呢喃:
“臣的所有温柔,本就只为殿下一人而留。”
“从前不敢露,如今殿下允许,臣便岁岁年年,尽数予你。”
两人相拥静卧,岁月温柔静好,无人惊扰。
这一刻的安稳缠绵,是裴寂永远触碰不到的私密,是顾临渊拼尽全力悔过求和、也只换得夜半清冷私帷的奢望。
温存良久,日头渐渐西斜。
商时絮才懒懒撑着他的手臂坐起身,眉眼清明几分,只是身姿依旧软乏,一举一动都带着初经温存的娇慵媚态。
言旭细心替她理好散乱的衣襟、抚平褶皱的被褥,一举一动妥帖入微,温柔细致到极致。
他依旧守着分寸,却再也不复从前的疏离克制,眼底的亲昵与占有,坦荡而温柔,明目张胆落在她身上。
“殿下起身吧,暮风渐凉,久坐伤身。”
商时絮点点头,任由他伸手扶着自己,轻声随口问道:
“裴寂呢?一下午没见人影,往日早吵着进来闹我了。”
提及少年,言旭眸底温柔微敛,掠过一丝极淡的清寂,却依旧温声如实作答,坦荡无避:
“午间年少莽撞,失了分寸,臣罚他回府静养几日,暂不许入府打扰殿下安歇。”
他没有遮掩、没有粉饰,坦然承认是自己出手拦下了裴寂。
如今他不必再伪装温润无为,不必再退让回避。
他要稳稳守住自己的位置,肃清所有越界的旁人,光明正大占住属于自己的风月。
商时絮闻言,眸光微闪,心底全然了然。
果然是他。
温柔皮囊之下,从来藏着清醒的锋芒与不动声色的掌控。
他不争热闹,一争便是定局。
她没有怪罪,只是轻轻轻叹一声,语气淡然:
“那孩子就是太莽撞,心性太急,不懂分寸。”
“臣知晓殿下心软,疼惜他年少纯粹。”言旭垂眸,温柔应声,“臣只是教他何为规矩,何为界限,不伤他分毫。待他静心反省几日,臣自会让他再来陪殿下游园。”
他懂她的偏爱,从不恃宠而骄、赶尽杀绝。
他只稳压一头,立住格局,不毁她的白日热闹,只坐稳自己的上风位置。
商时絮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你倒是事事周全,从不让我为难。”
“臣的本分。”言旭温温柔柔应声。
就在长公主府一室温柔、格局悄然改写之时。
皇城另一端,丞相府邸,冷寂肃穆。
顾临渊自拂晓悄然离府后,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他恪守昨夜誓言,白日绝不主动叨扰,安分守己,隐忍蛰伏,任由言旭裴寂伴在她身侧。
可他克制得住脚步,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执念与醋意。
他清楚记得她每一日的作息,知晓她午后必午睡,知晓她午睡最是松弛无防、最易让人近身。
整整一个下午,他端坐书房,看着满桌奏折,眼底空洞无神,思绪尽数飘在长公主府那方寝殿之中。
他忍了整整一日。
直到暮色初临,暗卫悄声来报,一句简单的禀报,瞬间击碎他所有的隐忍克制。
“丞相,今日午后,裴小公子私入殿下寝殿偷吻安眠殿下,被言公子撞见,二人回廊交手,裴小公子负伤离府。此后整整一个午后,言公子独留寝殿,贴身相伴,直至此刻未出。”
轰——
一瞬之间,顾临渊浑身气血骤停,指尖死死攥紧桌案,骨节泛白,眼底瞬间覆满沉沉黑雾。
裴寂偷欢越界,他尚可容忍少年莽撞。
可言旭!
那个日日温润守礼、陪伴左右、看似毫无威胁的男人!
那个他从前唯一不设防、唯一视作无害知己的对手!
竟然在他看不见的午后,在他退让隐忍、安分守礼的间隙,彻底登堂入室,近身温存,独占了她整整一个午后的私密风月!
他拼死拼活、卑微求和、彻夜悔恨、赌上半生傲骨才换回来的深夜私帷。
而言旭不动声色、温柔蛰伏,短短一日,便轻轻松松抢占了他之外最核心、最私密的温柔方寸。
最让他疯魔的是——
殿下默许了。
殿下纵容了。
殿下心甘情愿,予了言旭从前从未有过的近身特权与极致温柔。
顾临渊周身气温骤降,书房肃冷刺骨,常年隐忍克制的偏执与疯性,再度悄然破土。
他可以容忍白日热闹旁人占尽。
可以容忍裴寂撒娇得宠、肆意嬉闹。
可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取代了他的私密位置,染指了他独守的枕边风月。
他日夜安分、日夜慎行、日夜悔过克制。
换来的,是旁人趁虚而入、彻底登顶。
顾临渊垂眸,眼底一片死寂荒芜,喉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戾气。
原来所谓君臣如故、安分守候,到头来,只是他一人的自欺欺人。
他守住了分寸,却输掉了格局。
长公主府。
暮色徐徐入殿,商时絮已然梳洗完毕,一身清雅便衣,立在廊下晚风之中。
言旭静静陪在她身侧,身姿温雅,眉眼温柔,稳稳伴她看尽落日余晖。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身影相依,温柔静好,俨然一副天造地设的模样。
至此,纠缠日久的三方修罗格局,彻底尘埃落定,重新洗牌——
昔日:
顾临渊独占深夜私帷,是唯一枕边人,格局最盛;
裴寂独占白日热闹,肆意撒娇得宠;
言旭居中蛰伏,温润陪衬,默默守候。
今日之后,彻底逆转:
言旭登顶全胜
白日朝夕相伴,煮茶赏花、温柔兜底;午后独占私密风月,得她身心纵容、极致偏爱,进退得体、温柔攻心,稳稳占据最优格局,无人能撼动。
顾临渊退守绝境
仅剩夜半短暂私帷,日日隐忍克制、步步小心翼翼,不敢争、不敢抢、不敢妒,坐拥滔天权势,却只能在暗处看着旁人风光占尽,相思成灰,步步被动。
裴寂落寞居末
年少莽撞失了分寸,被稳压一头,虽仍有白日偏爱,却再也触碰不到私密温柔,彻底退出核心风月,只剩浅层陪伴。
晚风徐徐,落霞漫天。
商时絮微微抬眸,看着身侧温润如玉的男人,唇角浅浅扬起。
她素来随性恣意,不爱束缚、不爱强求。
顾临渊的偏执太重,裴寂的莽撞太烈,唯有言旭的温柔,刚刚好,熨帖入心,岁岁安稳。
言旭垂眸望她,眼底深情缱绻,轻声低喃:
“殿下,日后岁岁朝朝,臣都这样陪着你。”
她轻轻点头,应声温柔:
“好。”
落日熔金,风月已定。
有人温柔登顶,有人落寞退场,有人暗处疯魔悔恨,岁岁无休。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