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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掩耳自欺心偷渡,满目皆她不自知

商时絮的快穿体验

自那日商时絮从商府归来、彻底收了所有热烈之后,太傅府骤然安静得近乎冷清。

李怀安如愿得到了他口中想要的“安稳守礼”。

往日晨昏,耳畔总萦绕着她清甜软糯的声音。

会追着他一口一句夫君,会黏着他陪她用膳,会在书房外探头探脑,会想方设法找借口靠近、撩他、逗他、缠他。

闹得他心烦意乱,闹得他夜夜愧疚难安,闹得他生怕自己守不住初心、亵渎心底旧人。

如今。

她端庄、安分、守礼、克制。

晨起不寻他,用膳不黏他,行路不遇他,独处不扰他。

遇见之时,垂眸福身、礼数周全、言语清淡、转身即走。

无半分逾矩,无半分亲昵,无半分娇蛮。

李怀安每一日都在心底对自己重复——

这样最好。

清静、稳妥、合乎礼法、不负初心。

不必再被撩得心绪大乱,不必再因对她微动的心念而愧疚长玉。

他表面安然自若,一如往日温润端雅,起居有度、读书阅卷、沉稳克制,仿佛彻底回归了从前清心寡欲、不染尘情的君子岁月。

可只有夜深人静独处之时,他才隐约察觉。

他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清净无波。

从前书房夜读,长夜寂静,他心无杂念、一卷书可安整宿。

如今夜深阅卷,灯火明明灭灭,目光总不经意飘向正院的方向。

隔着重重回廊院落,他看不见人影,却会莫名想起——

此刻她在做什么?

是在灯下看书?还是早已安睡?

会不会像从前那般,独自对着空床发呆?

念头一旦升起,便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他强行压下,蹙眉自省。

不过是习惯了喧闹,骤然清静,些许不适而已。

他骗得过理智,骗不过本能。

白日府中行走,这份隐秘的在意,更是藏不住、压不住。

往日她满眼是他,步步追随,他避之不及、刻意躲闪。

如今她满眼无他、淡漠疏离,他却开始不由自主、频频侧目、偷偷观望。

春日庭中落樱纷飞。

商时絮无事便坐在庭院石桌旁看书,一身素色衣裙,安静恬淡。

她不再撒娇、不再明媚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翻书、品茶、晒春日暖阳。

不吵、不闹、不盼、不求。

李怀安立于回廊转角,本是途经去往书房,脚步却下意识顿住。

他隐在廊柱阴影里,身形挺拔,悄无声息,目光牢牢落在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上。

阳光落在她发梢,浅浅镀上一层柔光,她眉眼低垂,安静温柔,不争不抢。

短短数日而已。

那个曾经鲜活热烈、肆意撩他、不惧人言、不畏冷面的小姑娘,

硬生生把自己的锋芒、热烈、执拗、偏爱,全部藏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她安静翻书的侧脸,看着她不再为他亮起的眼眸,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极淡极涩的空落。

从前觉得她太过耀眼灼热,灼烧他的克制、扰乱他的本心。

如今她敛尽锋芒、温静如水,他却莫名觉得——

太过冷清,太过寡淡,太过……让人心慌。

晚禾在一旁伺候茶水,无意间抬头,次次撞见李怀安在廊下偷偷观望自家小姐。

每每撞见,晚禾都飞快低下头,憋着满心唏嘘,不敢显露半分。

人人都以为他厌弃少夫人、心系外人、婚后冷淡无情。

唯独贴身下人隐约看清——

公子眼里,早已不知不觉,常常装着少夫人的身影。

只是他自己,死活不肯认。

片刻后,李怀安猛然回神,耳根微僵。

他垂眸敛神,强行移开目光,心底再次自我辩驳:

我不过是路过侧目,审视内宅规矩,并无他念。

我只是看她安分守礼,自觉省心而已。

自欺,欺人。

他抬脚欲走,却见石桌前的商时絮似有所感,淡淡抬眸,望向回廊方向。

四目猝然隔空相撞。

一瞬之间,李怀安心头猛地一慌!

像偷窥被抓,像私心败露,像坚守多年的克制当众碎裂。

他素来从容不迫的眉眼,难得一乱,几乎是本能般迅速移开视线,转身抬步,步履微匆,径直离去。

那般仓皇,那般躲闪。

全然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润笃定、君子从容。

石桌前。

商时絮静静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清清浅浅,无波无澜。

【系统007:宿主!他偷看你!他心虚!他慌了!他开始忍不住关注你了!】

商时絮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语气淡得像风:

“不过是习惯作祟罢了。”

“他看我,不是心动,只是不习惯我突然不围着他转了。”

“他心里那道白月光,还稳稳立在那里,谁也替不了。”

“我不会再自作多情。”

系统默然,只剩心疼。

自那日起,李怀安的暗中窥视,成了无人知晓的常态。

晨起,他会刻意早出房门,只为遥遥看一眼她梳洗出屋的模样。

用膳,他会余光次次扫过她的位置,留意她今日胃口好坏、神色倦不累。

庭院偶遇,他表面淡漠颔首、礼数疏离,目光却会飞快掠过她眉眼,捕捉她每一分情绪。

她笑,他心底微松。

她静,他心底微空。

她倦,他心底微沉。

所有细微波动,隐秘、克制、隐忍,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他依旧对人言,夫妻相敬如宾,甚好。

依旧坚守心底旧人,笃定初心不改。

依旧认定自己对商时絮,无爱、无念、无动、无扰。

可无数个寂静瞬间,他不得不承认——

他的视线,早已不受控制,习惯性追着她走。

他的心神,早已悄悄被她牵动,只是他死死不肯承认。

他依旧觉得,这样冷淡安稳的婚后日子,合乎礼法、不负初心。

可只有夜半无人之时,他独坐书房,看着满案书卷,终于不得不清晰感知——

他想要的清静得到了。

可他心里,

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然无波。

那个曾经满心热烈奔向他的小姑娘,

收了偏爱,收了温柔,收了执念,收了所有主动。

也悄悄,

乱了他二十余年不变的清心君子道。

他掩耳自欺,步步隐忍,

以为守得住旧月,

却不知,

新火早已暗燃,灼透心底,

只是他,至死不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