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哥的诊所排班调好了——他主动去跟同事换的，说圣诞夜必须空出来。雅臣也是，他把急诊排班换到了圣诞节当天白天，圣诞夜可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祈织那几天本来就闭关写新曲，换不换都一样。”

右京顿了顿，“就连梓，也是特意赶在二十三号回来。”

光吹掉徽章表面的木屑，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圣诞夜有什么特别的？是不是椿哥又搞了什么东西——”

他的话被突然撞开的门打断了。

冷风猛灌进来，门口出现一个裹着羽绒被的身影——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鸟窝，披着从床上直接扯下来的羽绒被，赤脚踩在玄关拖鞋上，手里举着一个文件夹，橙黄色的声波比体温高了至少三度。

“我的巡演主题曲——我要用小织音那把神代木小提琴来录！我和制作人说了！他说只要你能在圣诞前完成调音，他们可以用专业录音棚的设备来录！这不是普通的广播剧配乐，这是——这是——《木之声》的片头曲，会在全国的广播电台播——”

“椿，”右京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踩在雪地上的赤脚上，“你先把鞋穿好。外面零下五度。”

椿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这才感觉到冷，打了个哆嗦跳回玄关，但嘴上还在继续输出：“反正——反正就拜托了！那把琴的第一声，我想让它留在我的声音旁边！”

织音低头看了看工作台上那把即将完成的琴。

琴码的弧度已经修整好，再过几天就能装弦试音。

她拿起铅笔在日历本上标注了一下日期，然后抬头看向门口还在单脚跳着找拖鞋的椿：“二十三号梓回来，二十四号圣诞夜。圣诞夜之前我把第一版调音做完，可以先录一个初样。正式录音等你巡演回来之后，琴的状态会更稳。”

椿激动得差点把羽绒被甩飞，被刚好路过的祈织面无表情地拉住了被角。

祈织是从温室那边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夜里弹琴时沾上的冷香。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织音工作台旁边的文件架上——那是一份克雷莫纳音乐学院寄来的正式文件，收件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他在申请一个短期的钢琴制作研修课程，明年春天出发，为期三个月，需要一封来自国际制琴比赛获奖者的推荐信。

织音上周把推荐信写好交给了梓——梓正好在克雷莫纳帮她递交。

现在这封信送回来了，信封上有一行淡淡的铅笔批注：“推荐人资格审核已通过。”梓的字迹。

祈织没有多说话，回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没有弹，只是轻轻按着一个低音键，琴弦被按压到刚好能振动却不发出声音的边缘。

傍晚，织音去了医院。

这次不是和雅臣一起——是她自己来的。

雅臣说小樱今天出院，她要带那把已经做好的神代木小提琴给她听。

病房里比上次多了几分活力。

小樱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