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靠在工房门口,手里转着打火机,深紫色的声波在门口徘徊。他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
“你不进来?”椿问他。
“我在这里就好。”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工房角落里那架祈织的钢琴上——祈织正坐在钢琴前,手指停在琴键上方,似乎在等测试开始。
织音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六根不同产地的音柱样本,看着眼前这些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七个人,挤在平时只有她和祈织两个人的工房里,空气变得又暖又挤,满是各种颜色的声波。
天蓝的、深棕的、橙黄的、赤红的、淡绿的、深紫的、冰蓝的。
七种声音在工房里交织,每一种都有自己的颜色和温度。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神谷老师说,他做了六十年琴,一直在找一样东西——师父说的那种能让人想起最想记住的东西的声音。
她之前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此刻她看着面前这群把她的工房塞得满满当当、却没有人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她忽然有一点点明白了。
“要试了吗?”椿戴上监听耳机,手指悬在录音设备的红色按钮上方,银灰色的头发在工作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织音走到工作台前,把第一根音柱装进测试琴里,递给祈织。“先从北海道产的开始。”
祈织接过琴,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
他的手指按上琴弦,琴弓搭在弦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拉响了第一个音符。
那是北海道枫木的声音。
清澈,明亮,带着北国冬雪的凉意。
然后第二根——长野产。
温暖,厚实,像森林深处的炉火。
第三根——岐阜产。
轻盈,灵动,带着山间溪流的跳跃感。
第四根——岛根产。
深沉,内敛,像日本海冬日的暗涌。
第五根——鹿儿岛产。
热情,奔放,带着南国阳光的炽烈。
第六根——静冈产。
柔和,细腻,像富士山脚的春樱。
每一根音柱拉完,梓都会记录下分贝数据和共振频率,椿会用声优的专业耳朵补充听感描述,右京在旁边做盲测编号和排序,光随时调整测试架的支撑角度以适配不同木材的振动模式。
雅臣负责定时递水递点心,要依然靠在门口,打火机在指尖翻转的速度随着音乐节奏时快时慢。
六根全部测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工房里亮着暖黄色的工作灯,刨花香和松脂的气味与七个不同的人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发酵成一种织音前所未闻的声音。
“盲测结果出来了,”右京翻着记录本,“前三名是长野、岛根、静冈。评价关键词分别是‘温暖’‘深沉’‘柔和’。”
“长野那个真的绝了,”椿摘下耳机,手舞足蹈地比画,“尤其是中低音部分,特别有厚度,像冬天被炉里的那种暖——”
“和神谷老师的工房在同一个产地。”梓说。
织音点了点头。
“长野产枫木。年轮密度最高,冬季温度最低的时候采伐的。神谷老师说过,冷的地方的木头声音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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