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臣站在她左边,白大褂换成了深色便装,天蓝色的声波在周身安静地铺开,像一层透明的护盾。
右京站在她右边,西装笔挺,公文包里的文件按顺序编号排列,每一份都做了索引标签。
继母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阵容后僵了一瞬。“……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人来,是回家还是抄家?”
“我是她的法定临时监护人,”右京的声音平静而锋利,“根据家庭法院今天上午签发的紧急监护令,在监护权纠纷审理期间,星野织音的监护权由朝日奈家代为行使。所有与她财产、学业、人身安全相关的对话,我必须在场。请您理解。”
继母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进来说吧。你爸爸在客厅等你。”
她把“你爸爸”三个字咬得很重。
织音踏进星野家的玄关。
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房子,空气里弥漫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陈旧、阴冷,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墙壁还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楼梯扶手上有她小时候不小心刻下的划痕,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曾经住着爷爷,现在空着,门紧闭着,门上贴了一张“储物间”的标签。
她的耳朵自动捕捉着这座房子里的每一个声音。
继母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是油滑的暗绿色,客厅里父亲翻报纸的沙沙声是浑浊的赭色,楼上某个房间里惠子的呼吸声是尖锐的锯齿状暗紫色——她在偷听。
“坐吧。”
星野正志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
他没有抬头看织音,目光落在右京手里的公文包上,浑浊的赭色声波里泛起一层不安的涟漪。
继母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打量着雅臣。“这位是?”
“朝日奈雅臣,陪同家属健康监护。”雅臣微微点头,天蓝色的声波纹丝不动。
“朝日奈家的大公子?医生?”继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是算计。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担当,真不错。我们家织音在你们那里,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织音很懂事,”雅臣的声音依然温和,笑容也依然得体,但天蓝色里多了一层薄薄的霜,“比她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懂事得多。”
继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右京从公文包里取出遗嘱原件,展开放在茶几上,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进入正题。
“这是星野宗一郎先生五年前立下的亲笔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其中第三条明确写明:位于星野工房材料库A区的国宝级木材‘神代之木’——共三块——其保管权和使用权归孙女星野织音所有。”
“那份遗嘱——”继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尖细的八度。
“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已经由公证处核实,”右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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