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椿，你太吵了。”梓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文库本，语气平淡，但他落在织音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停留得久了一点，“恭喜。”

“梓你太冷淡了！这种时候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表达激动之情！来，跟我学——‘小织音太厉害了！’”

“……不要。”

“诶——为什么！”

光靠在教室门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等椿和梓闹完了，才走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织音手里。

那是一只小木盒，手掌大小，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光”字。

“你——”织音愣住。

“木工课做的，”光的语速快得像在交代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本来想扔掉，但——”他顿了顿，“你要是缺工具盒，就凑合着用。不是什么好东西。”

织音低头看着木盒。

赤红色的声波在空气里翻涌，明明是燃烧的颜色，却被主人拼命压低。

“……谢谢。”

光别过头，耳朵尖红成一片：“说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光的木工课成绩是年级第一，”梓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做了整整一个学期。”

“闭嘴梓！谁让你多嘴了！”

椿哈哈大笑，橙黄色的声波在走廊里回响。

光冲上去要捂梓的嘴，梓侧身躲开，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度。

织音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旧刨刀和光做的木盒，看着眼前喧闹的三个人。

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

但椿看到了。

他停下和光打闹的动作，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织音。

“小织音，你刚才笑了吗？”

织音愣了一下。

“……没有。”

“有的有的！光你看到了吗！她笑了！”

“……我没看到。”光别过头。

“明明就看到了！你耳朵都红了！梓你也看到了对吧！”

“嗯。”梓的回答简短，语气平淡，嘴角却还是微微扬着的。

织音低下头，把刨刀放进木盒里。木盒刚好能放下那把旧刨刀，像是量身定做的。

“……回家了。”她说，声音很轻。

晚饭后的朝日奈家难得安静。

雅臣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走了，说是有个小患者突发高烧，他连甜点都没吃就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右京在书房里准备明天的庭审材料，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一直亮着，偶尔传出翻页的沙沙声。

椿窝在客厅沙发上背明天要录的台本，嘴里念念有词，橙黄色的声波像一群在空气中跳跃的萤火虫。

梓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偶尔在椿念错台词的时候头也不抬地纠正一句。

光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手柄按键的嗒嗒声从二楼传下来，节奏快得像机关枪。

要不知道去了哪里。

祈织也是。

织音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今天神谷清一给她的那块枫木板。

木板已经被她削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小提琴面板的雏形。

弧度还很粗糙，低音梁的位置只画了线还没开始削，但她已经能隐约感受到这块木头里面藏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