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时代少年团  祺鑫     

真相渐进

祺鑫:他死于我们成亲的第七年

又过了三日,皇帝的病情急转直下,太医从一日三诊变成了一日六诊,药方换了三回,每一回都比上一回更重。太子索性搬到了御书房偏殿住下,日夜守在病榻前。丁程鑫也每日天不亮就过去伺候汤药,擦身换衣,晚上被翠屏凭硬拖回来,歇两个时辰。天没亮又过去了,他瘦的很快,下巴尖的能个人桃花眼,底下永远是两团蛋清。可他在父皇面前,从来不露疲态,永远笑着说着闲话,哄他喝药。马嘉祺每日送他过去,接他回来,两人在御书房和翊坤宫证之间的甬道上走了一遍又一遍,可说的话越来越少了。

这天夜里,丁程鑫回来的比平时早,他推开值房的门时,马嘉祺正在看一张信纸,见他进来,迅速将信纸折进了掌心,动作快。可丁程鑫看见了,他没有问,只是在门槛上靠了一下声音,带着一整日奔波后的疲惫。

丁程鑫
丁程鑫

……丁程鑫父皇今天清醒了半个时辰,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叫我小名,一会儿叫我太子哥的名字,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件事让赵珩做大,一件是……早年听信谗言,冤枉了不该冤枉的人。

马嘉祺攥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了他,垂着眼没有看丁程鑫是音,却控制不住的绷紧了1分。

马嘉祺

……陛下可说了……冤枉了什么人?

马嘉祺
丁程鑫
丁程鑫

(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茫然)没有,他说到一半就开始咳嗽,咳完了又糊涂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我总想着他说的那话——冤枉了不该冤枉的人,父皇虽然这些年被赵珩钳制着,可我不觉得他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冤枉人的人,你说是不是?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他攥着信纸的纸节已经泛了白,薄薄的纸缘被他捏得皱起来。他把信纸塞进袖中,抬起头看着丁程鑫,面上浮着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淡淡的弧度。可他自己知道那个弧度底下是空的。

马嘉祺

……陛下是明君,他若有错,大概是被人蒙骗了。

马嘉祺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几息那双桃花,眼里有疲惫,有探寻,还有一点微微的波动,像风吹过湖面时最浅的那层涟漪。他没有追问马嘉祺,袖子里藏了什么,他方才在看什么,他只是走过来,在大檐上坐下,把脑袋靠在了马嘉祺肩膀榜上,整个人松下来的时候,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倦鸟。

丁程鑫
丁程鑫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马嘉祺,我有点累了。

马嘉祺

(感受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和那人散落在自己颈侧的呼吸,他慢慢抬起手掌,心落在丁程鑫的后脑勺上,指腹插进他的发丝间,轻轻梳理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动作替他安抚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要哑)……殿下歇一会儿,沉在这儿守着。

马嘉祺
丁程鑫
丁程鑫

(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是点了点头,又像是单纯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可就在马嘉祺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马嘉祺。你别走远。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看着他闭着的眼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指腹轻轻在他发丝间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低得像耳语。

马嘉祺

……臣不走。

马嘉祺

可他袖中那张信纸上写着的是副将方才送来的最新消息——永昌三年腊月,预批折子,经比对确认,确系陛下诸笔亲批,令查得赵珩供词佐证:当日地折之前,陛下已有数日宿疾发作,精力不济。赵恒趁其病中成折,陛下未能想,便落了笔批,是陛下批的人,是赵珩骗的。

他还没有想好,该拿这张信纸怎么办?所以他把它塞进了袖中最深处,和那块玉佩隔着几层衣料,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第二天清晨,丁程鑫照例天不亮就去了御书房。今日皇帝的精神比昨夜好了一些,能靠在引枕上坐着喝半碗粥了。他喝了几口就摆手说不喝了,目光却一直在丁程鑫脸上留连。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沙沙的,像一片干哭了很久的叶子被风吹动了。

皇帝
皇帝

……小七。朕昨儿夜里……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话?

丁程鑫

(放下粥碗,凑了过去,笑着摇头)父皇说了好多呢,颠三倒四的,儿臣都没听明白,父皇先养好身子,以后慢慢的说给儿臣听。

丁程鑫
皇帝
皇帝

(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笑起来和早逝的皇后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混浊的眼里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伸手握住丁程鑫的手,力道很轻,可指节在微微发抖)朕这辈子……对不住的人不少,其中有一桩……是朕的心病,朕当年……听信了赵珩的禅言,下了一道旨,那道旨要了一家人的命,朕后来……查清那家人是被冤枉的,可旨已经下了,人也已经没了,朕想弥补都找不到有人补了。

丁程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反握住父皇枯瘦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丁程鑫

父皇……谁没有被人骗过呢?赵珩的手段您不是不知道,他递上来的折子,您又哪里能每一本都翻来覆去的查,父皇别想了,好好养着,身子要紧。

丁程鑫

皇帝看着他的脸,嘴唇吸动了两下,忽然声音更低的问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忐忑的试探。

皇帝
皇帝

小七……你身边的那个侍卫……那个姓马的小将军,他叫什么名儿?

丁程鑫一愣,没想到父皇会忽然问起马嘉祺,他下意识的答了。

丁程鑫

……马嘉祺。父皇怎么忽然问他?

丁程鑫

皇帝没有回答他,松开丁程鑫的手,重新靠回银枕上,闭上了眼,脸上浮起一层极疲惫的神色。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了一句,声音轻的丁程鑫差点没听清。

皇帝
皇帝

……马。北境的马……原来是那家的孩子。

丁程鑫心头猛地一跳,他凑近了些想问清楚,可皇帝的呼吸已经重新变得绵长而沉,像是又迷糊过去了。丁程鑫蹲在榻边看了他很久,把他那句原来是那家的孩子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那东西藏在那句话背后,藏在那本册子背后,藏在马嘉祺最近越来越沉默的眉目背后。他没有惊动父皇,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站在廊下,晨光扑了满身,却暖不到他心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一坤宫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回到义坤宫时,马嘉祺正站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下,他背对着月洞门,手里攥着那张信纸,纸张边缘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缘几乎要裂开。清晨的日光,透过槐树叶缝落在他肩上,背上斑斑驳驳的,把玄色的衣袍照出一片流动的碎影。丁程鑫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从他侧面看见了他攥着那张纸的手——指节泛白,指腹用力到近乎陷进纸里。丁程鑫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马嘉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轻声开口

丁程鑫

马嘉祺。我父皇方才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丁程鑫

马嘉祺的背影猛地绷直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可攥着信纸的手垂了下去,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裂口。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垂下去的那只手,声音又轻了一分。

丁程鑫

他说——“北境的马,原来是那家的孩子。”马嘉祺,你能告诉我……那家是什么意思吗?

丁程鑫

马嘉祺背对着他,站在那棵老槐树的碎影子当中,晨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纱。可他那道被光勾勒出来的轮廓,每1寸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树上的两只麻雀叫了一阵,又飞走了。久到乘风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了无数遍,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丁程鑫,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还是那副沉静的淡淡的模样,可他攥着信纸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着颤。

他看着丁程鑫,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清清楚楚的、带着探寻和担忧的光。他张了张嘴,有好几次那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你父亲当年批了一道旨。要了我全家十七口人的命。那道纸是赵珩骗他写的,可他确实也落了笔,他杀了我的家,我却爱上了他的儿子,这句话在胸腔里翻搅了无数遍,可看着丁程鑫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嘉祺

(最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轻又淡像槐花落在水面上,来不及,荡开就沉了下去,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平稳的不像他自己。)……陛下方才说的话,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许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吧。

马嘉祺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知道他在撒谎,他知道那背影那只发抖的手,那张被攥皱的信纸都在撒谎,可他没有拆穿,他只是走过去,在马嘉祺面前站定,伸手把他攥着信纸的那只手轻轻拉过来,一根一根掰开,他僵硬手指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从里面抽出来,马嘉祺的瞳孔微微一缩,可他来不及阻止。丁程鑫没有看那张纸,他把皱成一团的信纸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对着马嘉祺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又轻又软。

丁程鑫

……等你准备好了再看,我没关系的,我等得起。

丁程鑫

他把信纸收进自己袖中,然后伸手替马嘉祺理了理,被他攥皱的袖口。他理的很慢,一点点把褶皱抚平,指尖隔着衣料碰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跳的又快又乱。丁程鑫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手,然后他笑了一下。

丁程鑫

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啊,别站着了,回去歇会儿,我去书房了。

丁程鑫

他转身走了。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穿过月洞门,消失在晨光深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掰开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着抖。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抵在心口,隔着衣料按住了那块玉佩玉面的温,透过里衣渗进来,很他在发抖的手指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他没有回值房,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满地被日光摔碎的树影子,一站就是很久。

而丁程鑫走出一坤宫后,在甬道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他靠着宫墙站定,把那团皱巴巴的信纸从袖中掏出来,展开他没有看上面的字。他只是把纸抚平了,折好放进自己胸口的暗袋里——和那片干枯的槐花瓣放在一起。他靠着宫墙仰头看了看,天日光白黄黄的扑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上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并咽了下去。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墙灰,继续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他走的和平时一样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暗袋里那团信纸的重量——沉甸甸的,像一块还没砸下来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