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幻梦蝶入学的第三日，学府晨钟刚刚敲过第一声，互通修炼区便飘起了一缕不同寻常的彩雾。

那雾气不是攻击性的迷障，而是幻梦蝶晨起时无意识散逸的梦境余韵。半透明的蝶翼在晨光中轻轻扇动，每一下都抖落细碎的光粉，落在草叶上凝成小小的彩虹露珠。

“早呀。”雪域狐从雪绒草垫上抬起头，鼻尖沾了一粒梦粉，狐眸瞬间变得雾蒙蒙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美好的景象——漫天飞雪变成了棉花糖，飘飘扬扬落在她蓬松的狐尾上。

她晃了晃脑袋，雪花簌簌落下，把那粒梦粉抖散，失笑道：“你的被动技能，连晨起打招呼都会触发吗？”

幻梦蝶正悬在一朵灵菇上梳理触角，闻言不好意思地收起蝶翼，周身梦幻光晕迅速内敛，像把一层彩色的纱帘仔细折好收进身体里：“对不起对不起！我还在练习怎么把‘纵欲’收起来……”

“没关系，”月兽踏着晨光走来，银辉皮毛上沾着星月余韵，“你的幻境很温柔，不像古林里那些吓人的东西。刚才那一下，我看见了漫天流星落在湖里的样子，很美。”

幻梦蝶眼睛一亮，蝶翼重新舒展开来：“真的吗？我还怕大家讨厌我的能力……”

“能力没有好坏，只看怎么用。”萌宝加尔软软地趴在石台上，大耳朵垂在脸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的梦语如果能配合我的时停，说不定能让敌人在静止的时间里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幻梦蝶歪了歪小脑袋，触角轻轻晃动，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配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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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修炼课，导师特意为幻梦蝶安排了一场“控制能力边界”的试炼。

试炼场中央立有一块“心镜石”，能映照出生灵内心最真实的欲望与恐惧。幻梦蝶需要做的，是在不触发纵欲被动的前提下，用梦语制造一个温和的幻境，包裹住心镜石，让石中映照出的画面变得模糊、无害。

这很难。

因为心镜石会本能地抵抗幻境，而幻梦蝶的纵欲被动又会在对抗中被激发，稍有不慎，试炼场内的所有人都会被拖入欲望的漩涡。

“深呼吸，”雪域狐站在试炼场边缘，周身雪绒领域悄然铺开，冰雪微光凝成一层清冷的心神护盾，“我会帮你稳住大家的心神，你只管专注控制幻境。”

幻梦蝶轻轻点头，悬停于心镜石正上方，半透明的彩色身躯缓缓旋转。

梦语，发动。

一圈圈彩虹般的光晕从它身上荡漾开来，像投入湖面的涟漪，温柔地包裹住心镜石。石面原本开始泛起的猩红光芒（那是欲望被激发的征兆）在彩光浸润下，渐渐变得柔和，化作一片宁静的星空草原。

但就在众人松一口气的瞬间，心镜石突然剧烈震颤！

石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反噬之力——那是学府前辈留在石中的试炼禁制，专门用来考验幻梦系生灵的控制力。幻梦蝶猝不及防，纵欲被动被强行触发！

“不好！”全息小兽数据流狂跳。

刹那间，整个试炼场风云变色。

龙闹崽眼前突然出现了无穷无尽的火焰枣树，他疯狂地扑上去啃食，嘴角流着不存在的口水；萌宝小熊猫看见自己解锁了全部禁忌武器，正站在万炮齐鸣的战场上仰天大笑；灿灿则陷入了一片永恒的白昼，太阳永不落下，它拼命吸收却越吸越空虚……

唯有雪域狐的雪绒领域勉强护住了场边几人，但她自己也额头冒汗，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幻梦蝶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起来，蝶翼疯狂扇动，它想收回能力，却发现纵欲被动一旦与心镜石的禁制共鸣，就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根本关不上。

“冷静下来！”

一声清喝响起。

是四叶萌宝。他手中四叶草光球急速转动，运气与概率之力全开，硬生生在混乱的幻境中撕开一道“概率缺口”——他把自己的幸运buff叠加在幻梦蝶身上，帮它找回了那一丝失控前的清明。

与此同时，荷包蛋无声升空，空气屏障轰然落下，将心镜石与幻梦蝶强行隔开一段距离，打断了禁制的持续共鸣。

“就是现在！”萌宝加尔催动时停，虽然只有短短一秒，却足够幻梦蝶抓住那一线清醒，猛地收拢所有蝶翼！

彩光骤然回缩。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龙闹崽嘴里还保持着啃咬的姿势，却发现面前只有空气；萌宝小熊猫的“万炮战场”消失，手里空空如也；灿灿从永恒白昼中惊醒，茫然地眨着金色眼睛。

幻梦蝶脱力般从半空坠落，被糯米团一具分身轻轻接住，软软地陷进糯白色的柔光里。

“我……我又搞砸了……”它声音细若蚊呐，蝶翼黯淡无光。

试炼场一片安静。

片刻后，龙闹崽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第一个开口：“搞砸什么？刚才那个火焰枣……是我吃过最甜的，虽然是假的，但味道好真实！”

萌宝小熊猫也挠挠头：“万炮齐鸣的感觉真爽，虽然醒过来了有点失落，但……挺过瘾的。”

灿灿晃了晃身子，金光重新亮起：“永恒白昼太可怕了，但让我明白了自然循环的重要。谢谢你，幻梦蝶，你的幻境教会了我东西。”

幻梦蝶愣住了，触角微微颤动：“你们……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雪域狐走过来，用狐尾轻轻拂去它翅翼上的灰尘，雪花温柔地落在它身上，帮它平复紊乱的灵力，“你刚才制造的星空草原，很美。而且最后是你自己强行收住了能力，这说明你在进步。”

导师也微笑着点头：“第一次接触心镜石，能在纵欲被动被强行触发后自主收回，已是极佳的表现。幻梦蝶，你的天赋比想象中更可控，缺的只是熟练与自信。”

幻梦蝶埋在糯米团柔软的分身里，半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嗯”。

那哭声不是委屈，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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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好。

幻梦蝶恢复了精神，正跟着棉袄搭搭学习怎么“温柔地融入团队”。

棉袄搭搭教它用千面技能变成各种可爱的形态——比如长着蝴蝶翅膀的小团子，或者头顶四叶草的蝴蝶，又或者浑身银辉的月光蝶。两个小家伙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一个蓝色棉花糖，一个彩色梦幻蝶，所过之处留下一串甜甜的香气和细碎的光粉。

透透隐着身，悄悄用风元素把她们滚过的地方复原，免得压坏了灵草。

“透透，一起来玩呀！”幻梦蝶突然变成透透的模样——一只敦实可爱的貔貅，只是背后多了一对彩色蝶翼，看起来滑稽又俏皮。

透透现出身形，看着“长着翅膀的自己”，难得地弯了弯眼睛，用鼻尖轻轻顶了顶幻梦蝶的额头。

另一边，幻梦蝶正向月兽请教“如何在夜间收敛自身光晕”。

“你的蝶翼在夜里太亮了，虽然好看，但会影响大家睡眠。”月兽温和地说。

幻梦蝶认真地学着月兽吸纳星月之力的方式，把周身流光一点点收进翅翼的纹路里。很快，它变成了一只只在月光下才会微微发亮的“夜光蝶”，安静又美丽。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打扰大家了？”它小声问。

“很漂亮，”月兽轻声说，“像一颗会飞的星星。”

幻梦蝶开心地转了个圈，光粉洒落，在夜空中划出浅浅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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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学府灯火渐熄。

幻梦蝶悬在自己的小窝——一株被雪绒领域温柔笼罩的灵菇上，蝶翼轻轻收拢。它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用梦语给自己造了一个小小的、私人的梦境。

梦里，它不再是那个会让朋友混淆现实、放大欲望的可怕存在。

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彩色的蝴蝶，和十二只毛茸茸的伙伴一起，躺在星坠湖畔，吃着甜甜的灵果，看着漫天星光。

而这一次，它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纵欲被动制造的幻觉。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是正在发生的日常，是属于它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蝶翼微微颤动，幻梦蝶在温柔的梦境与现实交织中，沉沉睡去。

互通修炼区，雪绒领域的微光、月华的银辉、糯米的柔白、棉花糖的天蓝、星光的碎金……种种温柔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绒毯，盖住了所有正在成长的小家伙们。

学府晨钟刚过，灵心试炼台便围满了看热闹的小家伙。

这座试炼台不用来打架，专测辅助能力——台上铺着软绵绵的云絮垫，四周悬着能映照精神波动的"心光珠"，谁中了幻术、谁乱了节奏，珠子便会变色，一目了然。

"今日测试，"雪域狐作为裁判卧在台边的暖石上，周身雪花轻轻飘落，"只比辅助与控场，不许动爪，不许喷火，不许扔炸弹——龙闹崽，说的就是你，把爪子收回去。"

龙闹崽悻悻地缩回扒在台沿上的龙爪，短尾巴甩了甩："看看也不行嘛……"

台中央，幻梦蝶轻轻扇动半透明的彩色蝶翼，悬停在云絮上方，声音像风铃般清脆："加尔，请多指教啦。"

萌宝加尔软软地点了点脑袋，大大的耳朵晃了晃，奶黄色的爪子踏出一步，周身时空纹路微微亮起："我会认真的哦。"

心光珠齐齐亮起澄澈的蓝光——测试开始。

幻梦蝶率先发动。它没有直接冲向对手，而是轻轻抖落翅翼上的梦粉，【梦语】悄然铺开。

刹那间，整座试炼台被一层朦胧的彩虹光雾笼罩。云絮垫变成了星坠湖畔的草地，四周浮现出眠眠花的虚影，安神香袅袅散开。这是第一层幻境："安梦乡"——让人昏昏欲睡，提不起争斗之心。

萌宝加尔眨了眨眼睛，果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耳朵耷拉下来："好困……"

但它猛地一摇头，周身淡紫色时空光晕流转，【时停】发动！

以它为中心，三米范围内的时间流动骤然凝滞。飘落的梦粉停在半空，扩散的彩虹光雾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幻境中眠眠花的香气都凝固了一瞬。

"时停对幻境……效果有限呢。"幻梦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萌宝加尔瞳孔微缩——它发现时停能冻结物质层面的梦粉扩散，却无法冻结已经渗入精神层面的梦境诱导。它的困意只消退了一瞬，便再度涌上来。

萌宝加尔不再犹豫，【空间穿梭】发动！

软乎乎的身影在云絮垫上微微一闪，瞬间出现在幻梦蝶身后，奶黄色的爪子轻轻一拍——没有攻击，只是试图用时空震荡打断对方的施法节奏。

可爪子拍了个空。

眼前的"幻梦蝶"化作彩光碎散，竟是【千面】制造的幻影！

"在这里呀～"

真正的幻梦蝶悬在萌宝加尔头顶，蝶翼收拢，身形变化——它变成了萌宝加尔自己的模样！

两只一模一样的萌宝加尔站在云絮垫上，同样的软乎白纹身躯，同样的大耳朵小尾巴，同样的时空微光在周身流转。心光珠疯狂闪烁，竟一时分辨不出真伪。

"诶？"萌宝加尔愣住，看着"自己"歪头卖萌的模样，认知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梦语】第二层展开。

萌宝加尔眼前的世界骤然柔软下来。它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永恒的午后阳光里，身下是比自己还蓬松的云絮，远处有吃不完的灵果干，时间仿佛永远不会流逝，舒服得让人想永远睡下去。

"这是……梦境？"

萌宝加尔在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本能地想发动时停挣脱，却发现梦境里的时间本就是虚无的，时停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场外，心光珠有一半已经变成了温柔的粉色——那是深度入梦的标志。

"加尔要输了吗？"灿灿紧张地攥着爪子。

"未必，"雪域狐狐眸清亮，"你看。"

梦境之中，萌宝加尔虽然困得厉害，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它不再试图冻结时间，而是调动最后一丝清明，发动了【危险排击】！

不是对外，而是对"自己"——它在梦境中制造了一面极高密度的空间屏障，然后将自己狠狠弹了出去！

"砰！"

萌宝加尔像一颗软绵绵的弹球，从梦境中被空间斥力强行弹出，重重落回现实云絮垫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下。大耳朵盖住了半张脸，眼神还有些懵，但确实脱困了。

"好厉害！"幻梦蝶真心赞叹，蝶翼扑闪，"能在梦语里用空间反弹把自己'弹'出来，我第一次见到！"

萌宝加尔晃了晃脑袋，软软地爬起来："你的幻境好舒服……差点就不想醒了。"

两个辅助型萌宠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但测试还没结束。

幻梦蝶决定认真起来。它高高飞起，半透明的彩色身躯彻底舒展，周身梦幻气场全开——【纵欲】被动，在全力施为下悄然蔓延。

这一次，它不再针对萌宝加尔一人，而是将整座试炼台都纳入了梦幻领域。

心光珠骤然变成绚烂的七彩！

萌宝加尔忽然觉得，维持时停好麻烦，好想就这样瘫着晒太阳；雪域狐看着自己的雪花，莫名觉得雪要是甜的就好了；龙闹崽的龙威自动收敛，满脑子只想着打滚；灿灿的自然能量失控般涌向最近的一朵花，因为它突然极度渴望看到花开；糯米团"噗噗噗"分裂出十几个分身，铺满云絮垫，因为它此刻的欲望就是"铺满所有柔软的地方"；萌宝小熊猫掏出了热能武器，却只是用来烤棉花糖……

全场一片祥和的混乱。

"停停停！"雪域狐强忍着想要团雪球吃雪的冲动，雪绒领域全力张开，清冷的冰雪微光勉强护住一丝清明，"测试结束！平局！"

幻梦蝶慌忙收拢蝶翼，纵欲被动如潮水般退去。小家伙们愣了愣，纷纷从莫名涌起的欲望中清醒，面面相觑。

"刚才……我怎么突然好想把火焰枣种满整座学府？"龙闹崽一脸茫然。

"我想让糯米团铺满整张床……"棉袄搭搭不好意思地飘起来。

萌宝加尔软软地趴在云絮垫上，大耳朵垂着，看向幻梦蝶的眼神却亮晶晶的："你的纵欲……不是让人做坏事，是让人直面自己心里最想要的状态。如果用在队友身上，可以激发潜能；用在敌人身上，可以让对方分心。"

幻梦蝶轻轻落下，变回原本半透明的蝴蝶形态，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总是控制不好范围……"

"辅助之间，本就不是谁赢谁输，"萌宝加尔慢慢走到它身边，奶黄色的爪子轻轻碰了碰它的触角，"你的能力是'引'，让人进入你想要的状态；我的能力是'断'，让人停下不想要的状态。如果我们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