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下别，少年毕

六月的重庆已经浸在盛夏的热浪里，星樟医院的实习排班表刚贴在公告栏，302宿舍的地板上就堆起了半人高的行李。香樟树上的蝉鸣从早叫到晚，把毕业季的空气烘得黏糊糊的，连走廊里飘着的消毒水味，都混进了楼下老冰粉摊的红糖甜香。

张真源蹲在地上整理医学课本，刚把那本翻得卷边的解剖图塞进纸箱里，后背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贺峻霖举着7本烫金封面的毕业纪念册。晃得哗啦啦的响，封面上印着他们大一时在香樟树上的合照。7个人挤在镜头前面，连刘海都被风吹得翘起来

刘耀文正踩着椅子上往墙上撕羽毛球比赛的海报，听见这句话，直接从椅子上面。跳下来，指尖蹭了蹭海报边角上，自己当年拿冠军的照片，笑的露出虎牙

他刚康复的脚踝，还留着浅浅的运动护具印，两年前在赛场上抽筋，被张真源背去医院的记忆还清晰的很。现在他能稳稳站在宿舍里蹦哒，全靠当年张真源及时将他送去就医，帮他揉了半天小腿呢

严浩翔抱着刚印好的《沉李浮瓜》试读本，从外面推门进来，扉页上的油墨香。还热着，他把书往张真源枕头边放的时候，耳尖又习惯性地红了半寸，他为了写毕业留言，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把想对张真源说的话改了二。20多遍，从小时候沙坑里的奥特曼金卡写到新西兰海边，隔着时差的连载更新，最后落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流出了小小的墨点，像藏了两年的心事，终于落了地

马嘉祺靠在阳台栏杆上弹吉他，旋律是他改了八版那首未发行的副歌，风把他的白衬衫衣角吹的掀起来。他直接扫过和弦间的缝隙，回头喊宋亚轩

宋亚轩的画架上摊着半完成的肖像画，画里，张真源穿着白大褂站在香蕉树上，阳光洒在她的发顶暖得像把整个春天都装了进去。他为了画这幅画，攒了两年的素材。连每一片香樟叶的纹路都在深夜里一笔一笔磨过，将他的真心藏进了里面

丁程鑫从新庄医院带来满满一袋子冰可乐，拉环啪的一声被拉开，气泡。后涌出的声音盖过了蝉鸣，他作为宿舍里。最早定下来留院的骨干已经悄悄把剩下6个人的入职意向表都整理好了，连每个人的科室编号都用荧光笔标了浅橙色，就等着毕业答辩结束，把所有人的名字都顺理成章地留在新庄医院的排班表里

7个人围坐在宿舍的地板上，把毕业册摊在中间，先从最后的那本开始写，贺峻霖握着手在张真源的页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以后如果我写了曲子，你第1个来听好不好。不许迟到，不许玩手机，我要让你听听看，我青春里有全世界最温柔的张医生

他。想起来之前他高考身份证忘带了，是张真源冒着雨给他送过来，不然的话哪能有现在呢？说不定他现在都退学了呢。从那以后，他就总想着要把自己写的歌曲，唱给张真源听，要写一首为张真源专属写的歌曲

刘耀文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在留言页上画了个举着金牌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补了一行：以后我打比赛受伤了，第一个就冲回星樟医院找你治，别人碰我的脚踝我都不放心，只有你揉的不疼。他上次全国赛拿金牌的时候，站在领奖台上第一眼就往观众席扫，可惜那时候张真源还在新西兰，他把金牌在枕头底下放了整整两年，就等着人回来的那天，亲手挂在他诊室的墙上。

严浩翔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三页纸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句直白的“我喜欢你”，却把所有细节都藏在了字里：我写的第一本小说首字连起来是你的名字，以后我写的每一本书，扉页上的第一行字，永远都是你的名字。他想起在新西兰的张真源化疗完的深夜，在连载评论区留了一句“等你完稿”，那行评论他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设成锁屏用了整整两年，连屏幕都磨出了浅淡的印子。

马嘉祺握着笔在张真源的页面上写了一句话樟下七影，岁岁同风。在旁边写。我的第1堂公开课，你必须坐第1排，当我的专属学生。记得来，我要让我的学生都看看。是哪位张医生成功把我救出来，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子呢。当年他在房间里学习的时候，熬到深更半夜，不分昼夜的时候，是张真源轻轻推开门，递给他一杯热牛奶，说。慢慢来，我陪你，从那以后，他就暗下决心，要把语言都化成对张真源的爱意偷偷的输送给他

宋亚轩在留言页上画了个小小的橘子汽水，旁边的字软乎乎的：我的第一次个人画展，最中间的C位画位，永远留给你的肖像，全世界都能看见我画的你有多温柔。他在新西兰的海边写生的时候，画了无数张张真源的侧脸，海风把画纸吹得哗哗响，他攥着画纸的手冻得发红，也舍不得让任何一片海浪，蹭脏了纸上少年的轮廓。

丁程鑫的留言写得最实在，他在页尾画了个星樟医院的小logo，写：以后我们都留在星樟医院，我当你的带教老师，值夜班我永远跟你排同一班，急诊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永远第一个冲过来帮你。他当年在急诊室熬了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是刚下飞机的张真源拎着热粥站在急诊门口等他，连粥的温度都刚好是不烫嘴的程度，从那以后他就想着，以后的无数个夜班，他都要站在张真源身边，给他兜底。

最后轮到张真源落笔，他握着笔在七本毕业册的最后一页，都写了同一句话：以后的每一个夏天，我们都要凑在一起，分吃冰西瓜，看香樟叶落，一个都不许少。他指尖扫过毕业册上的合照，想起两年前在机场安检口，六个红着眼眶朝他挥手的少年，那时候他隔着口罩说“我很快就回来”，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写完了毕业留言，把所有的空缺都填成了满溢的暖。

宿舍楼下的冰粉摊老板在楼下喊他们去吃冰粉，七个人把毕业册摞在桌子上，勾肩搭背往楼下走，蝉鸣裹着风从耳边吹过，他们的影子在香樟树下叠在一起，和大一时刚入学的那天，分毫不差。毕业册上的七行字，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全是细碎的、藏了好几年的小心愿，像沉在冰粉碗底的红糖，搅开之后，全是化不开的甜。

老火锅馆的红油锅底已经咕嘟冒泡，七个人的筷子同时伸向锅里的毛肚，撞在一处的脆响，盖过了毕业季所有的伤感。他们碰杯的冰可乐冒着气泡，热气模糊了眼镜，张真源抬头看向身边的六个人，忽然觉得，两年的时差、隔着大半个地球的想念、无数个难捱的深夜，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手里温热的汽水瓶，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毕业不是故事的结束，是他们七个人，一起在星樟医院、在重庆的夏夜里，开启新故事的第一页。香樟叶落在火锅馆的窗台上，像在给他们的青春，盖了个永远不会过期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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