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藏心事

暮色漫过槐安中学的围墙，月考最后一张试卷收上去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喧闹，紧绷了一整周的压抑尽数散去。

江野骁（往后一瘫，长腿肆意伸到过道，随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终于考完，再刷题我脑子都要僵住了。”

苏砚辞（指尖轻轻收拢笔，将试卷整齐叠好放进文件袋，余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身侧少年）：“只是阶段性检测，下周还有错题复盘。”

江野骁（侧过头，眼底带着散漫笑意，视线直直落在苏砚辞白净细腻的侧脸上）：“学神就是学神，考完试还惦记习题，不闷吗？班上约着去校外小吃街，一起去？”

前后桌的同学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邀约同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填满整间教室。苏砚辞垂着眼，心跳悄悄乱了节拍，他其实不太喜欢嘈杂拥挤的地方，可只要是江野骁开口，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苏砚辞（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柳絮，指尖无意识摩挲文件袋边缘）：“好。”

一行人成群结队走出校门，傍晚的风裹挟着街边烤串、糖炒栗子的香气扑面而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柔和暖黄的光晕。整条小吃街人来人往，来往行人擦肩碰撞，队伍越走越散，没过多久，原本凑在一起的同学都各自散开买小吃，最后只剩苏砚辞和江野骁两个人落在队伍末尾。

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群追逐打闹的初中生，人群直直朝两人的方向撞过来。江野骁反应极快，手臂下意识横在苏砚辞身前，将他稳稳护在自己身后，宽厚的肩膀隔开拥挤人流。

江野骁（手臂依旧挡在苏砚辞身前，微微偏头，气息落在苏砚辞耳边）：“小心点，人太多，别走丢了。”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苏砚辞浑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红，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苏砚辞（刻意放平稳语调，目光落在脚下铺着石板的路面）：“我没事。”

江野骁（收回手臂，却放慢脚步，刻意贴合苏砚辞平缓的步速，两人并肩沿着街边慢行）：“上次下大雨，你跟我共一把伞，那时候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总偷偷看我？”

苏砚辞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腔，他攥紧手心，指尖泛起一层薄汗，慌乱地移开视线，望向街边滋滋冒油的烤串摊位。

苏砚辞（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我只是……看窗外的雨景。”

江野骁（低低笑出声，笑声裹挟晚风，温柔得不像话，微微侧过身，牢牢锁住苏砚辞躲闪的视线）：“是吗？课堂上我趴在桌上睡觉，你也总盯着窗外下雨？每次老师要点我名字，都是你悄悄碰我胳膊提醒我，收拾我乱作一团的文具，也是在看雨？”

一连串直白的问句砸过来，苏砚辞根本找不到说辞反驳，脸颊一点点烧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不敢和江野骁对视，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的石板缝隙。

晚风掀起少年额前细碎的黑发，江野骁静静望着他窘迫躲闪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便利店，没过两分钟，手里拿着两盒热牛奶走回来。

江野骁（将还带着掌心温度的牛奶塞进苏砚辞冰凉的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腹）：“刚温好的，你胃不太好，少吃街边生冷的小吃。”

苏砚辞低头看向掌心纯白包装的牛奶，温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甜意，他沉默几秒，轻轻低声道谢。

苏砚辞：“谢谢你。”

江野骁（双手插在校服裤口袋，慢悠悠往前走，侧脸落在路灯光影里，轮廓柔和干净）：“不用谢，同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照看。不过苏砚辞，不用总躲着我，我又不吃人。”

苏砚辞捧着温热牛奶，跟在江野骁身侧缓步前行，抬眼时，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整条小吃街人声鼎沸，烟火喧嚣，可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身旁这一个人，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全都揉进此刻悄无声息的余光里。

远处同学挥手呼喊两人过去集合买烤肠，江野骁回头朝苏砚辞伸出手，指尖虚虚停在半空，等他跟上自己。

江野骁（唇角扬起明朗的笑意，声音穿过晚风清晰传到苏砚辞耳中）：“走了，学神，我请你吃糖炒栗子。”

苏砚辞望着少年伸出的手，轻轻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晚风卷着甜香漫上来，悄悄藏起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