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画面里张曼玉和黎明在纽约的街头擦肩而过,背景音乐是那首熟悉的旋律。但两个人都没再看屏幕。
沈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杯壁,忽然说:
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但没有收回。
任为安静了两秒,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的是……
留在这儿。

沈柚迎着他的目光,努力不要躲开视线,企图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今晚。

屋子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
任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以及一丝微妙的试探。

沈柚。
他说。

我问你一遍,你想清楚了?
我今晚没有喝酒。

任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克制了很久终于松开的意味。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我关电视。
嗯。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窗外城市模糊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像一道道细碎的银河。
任为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头,极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再往下,是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个吻很慢,像是在丈量一段无法触碰的距离。
沈柚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能感觉到他握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又很快松开,像是怕自己太急切,惊扰了这份刚刚落定的心意。

冷吗?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热气呼在潮湿的耳廓。
不冷。

她说,声音有点发颤。
心跳得有点快。


我也是。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从容底下压抑的滚烫。

沈柚,你听——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心跳撞得又急又重,和他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清晰的搏动从掌心沿着血管逆流而上。
骗人。

她小声嘴硬。
你平时明明面不改色。


那是白天。
他声音愈发低下去,鼻尖蹭过她的脸颊。

晚上不用装了。
他抱起她,穿过昏暗的走廊,走进那扇虚掩的卧室门。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夜色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单上,铺成一片流动的浅蓝。
他把她放下,俯身看她,眼神里翻涌着长久压抑后终于得以安放的温柔与郑重。

沈柚。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从今晚起,我不想再克制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拉近。
窗外的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应答。
这一夜,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融、沉淀,所有言语都变得多余,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夜色里,一下一下,撞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床沿。沈柚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任为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绵长均匀。
她动了动,任为也跟着醒了,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她,眼底堆满毫不掩饰的笑意。

早。
他哑声说。
早。

她窝在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
我是不是该起来了。


不急。
任为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昨天投委会材料你早就交了,程叙不会今天就找你。
那也不能一直赖床。


可以。
他理直气壮。

今天男朋友特批。
沈柚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戳了戳他的下巴。
任大律师这是滥用职权。


你就说这是不是我职权范围内的事。
任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却温柔至极。

沈柚,早安,往后每一个这样的清晨,我都想和你一起醒。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沈柚枕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其实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
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