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奇文  抗日谍战     

015.

桂瑞奇文:山河尽负卿

地牢阴冷的腥风终于被隔绝在外。

左奇函抱着杨博文,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回到我方基地。

暮色沉得压抑,整片沦陷区笼罩在死寂的昏暗之中。

风透骨的凉,一盏老旧煤油灯悬在帐梁中央,灯火摇摇晃晃,昏黄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床榻、药箱之上,将满地斑驳的血痕映得愈发刺眼。

空气里塞满血腥味、地牢潮湿腐气、淡淡硝烟,混着草药清苦的味道,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方才在地牢,日军轮番逼供、百般折磨,铁索、皮鞭、刑棍、冰水寒刑尽数落在杨博文一人身上。

他为了掩护所有人的潜伏情报、为了守住整条秘密战线,硬生生咬牙扛下所有酷刑,一声不吭、一字不吐,硬生生撑到最后一刻,直至剧痛彻底碾碎意识,眼前漆黑一片,直直晕厥在地牢冰冷的石地上。

左奇函红着眼,将奄奄一息的他从日军看管的地牢里抢了出来,狼狈奔回临时医帐。

一入医帐,张函瑞几乎没有半分停顿,压下心底翻涌的后怕与心疼,第一时间快步走向帐角的炭火小炉。

他屈膝蹲在炉边,细心拨弄炭火,添柴引火,将陶锅稳稳架在明火之上。清水入锅,细致挑拣安神养气、愈伤驱寒的药草,搭配软糯杂粮,小火慢熬暖粥与汤药。

炭火细细燃着,微弱的暖意缓缓漫开,勉强驱散帐内从地牢带出来的刺骨阴寒。

张函瑞动作极轻、极稳,全程安静无声。

他知道,刚刚死里逃生的几人,身心俱碎,尤其是深度昏迷的杨博文,刑后体虚寒重、心神溃散,必须要有温热流食、汤药缓缓滋养,才能稳住性命、压下体内残留的寒毒与剧痛。

他守在炉边,时时盯着火候,时不时轻轻搅动锅内汤汁,目光频频落向外侧病床,落在那个静静躺着、毫无生气的少年身上,眼底尽是掩不住的担忧。

左奇函自始至终,寸步不离病床、眼神一秒都未曾移开的人。

他整个人僵立在床沿,背脊绷得笔直,指尖微微发颤,浑身血液都是凉的。

铺着粗布垫的简易病床上,杨博文安静得过分。

少年往日清隽利落、眼神清亮的模样彻底消失殆尽。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唇瓣干裂泛白,唇皮起卷,失血与剧痛让他整张脸虚弱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即便深陷昏迷,眉头依旧死死蹙紧,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足以见得,哪怕失去意识,身体残留的酷刑剧痛依旧在无休止折磨他。

他身上的藏青色作战衣早已彻底报废。

布料被皮鞭抽裂、被铁索磨破、被血水浸透,密密麻麻的破口之下,是层层叠叠、触目惊心的伤痕。后背大面积淤血黑紫、皮肉红肿外翻,腰侧布满细密鞭痕,手臂手腕全是铁索禁锢勒出的深红褐色血痕,旧伤叠新伤,酷刑留下的痕迹遍布全身,没有一处完好肌肤。

方才在地牢亲眼目睹所有折磨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疯狂冲刷左奇函的脑海。

日军每一鞭落下、每一棍砸落、每一次冰水浸透骨头的寒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博文明明痛到浑身剧烈颤抖、指节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从头到尾咬紧牙关,不喊一声疼、不吭一声苦、不泄半个字情报。

他硬生生把所有黑暗、所有酷刑、所有濒死的痛苦,全部一个人扛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大半都是为了护他左奇函。

若是当初他再谨慎一点、再沉稳一点,若是他没有一时冲动暴露踪迹,若是他能提前察觉日军埋伏陷阱,杨博文根本不会落得这般遍体鳞伤、九死一生的境地。

无尽的自责、滔天的悔恨、刺骨的心疼,密密麻麻缠满左奇函的五脏六腑,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心口酸胀得发堵,眼底早已蓄满滚烫的湿意,却被他死死强忍回去。

他不敢哭。

现在的杨博文太脆弱、太虚弱,禁不起半点惊扰,他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失态。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落在杨博文破损的衣摆边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稍一用力,就会碰碎这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

他决定为杨博文清创、消毒、上药、包扎。左奇函侧身弯腰,极慢、极轻地掀开杨博文破碎的外层衣物。

每掀开一寸布料,都能看见新的伤痕,每一寸肌肤都写满酷刑的惨烈。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极缓,指尖克制着所有力道,生怕指尖微微一重,就会扯动伤口、带来剧痛。

他取来医用烈酒、无菌纱布、棉签、止血药粉、消肿药膏,一一整齐摆放在床边。

烈酒触伤最疼,寻常人根本扛不住这份刺痛,清醒状态下必然剧痛难忍、浑身战栗。

哪怕杨博文此刻昏迷不醒,左奇函依旧谨慎到极致。

他捏着棉签,蘸取少量烈酒,手腕稳得一动不动,极轻极缓地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拭、消毒。

每擦一下,他都会停顿一瞬,低头仔细观察杨博文的神情,紧盯他眉心的褶皱、睫毛的颤动,只要对方有半分细微疼意流露,他立刻放轻力道、放缓速度。

左奇函
左奇函

“别怕……我轻一点……”

他垂着头,嗓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沙哑与愧意,一遍一遍轻声安抚床上毫无回应的人。

清创的过程漫长又煎熬。

后背淤血最重、伤口最深,鞭痕交错纵横,血水半凝,粘连着破碎的布料碎屑与地牢尘土。左奇函半跪在床上,小心翼翼拨开粘连的碎布,一点点清理创口污物,动作温柔到极致,克制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慎之又慎。

腰侧的擦伤细密繁多,他逐寸清理、逐寸消毒,指尖微凉,轻轻拂过红肿破皮的肌肤,力道轻柔得像风。

手腕处被铁索勒出的深痕最是磨人,皮肉凹陷、血痂硬结,他不敢用力撕扯血痂,只能用湿润棉签一点点软化、慢慢擦拭,耐心至极。

全程,他目光寸步不离杨博文的脸。

时时留意、时时观察、时时紧绷心神。

生怕自己哪怕分毫不慎,就让这个受尽折磨的少年再多受半分疼痛。

自责像潮水一样反复淹没他。

明明该吃苦、该受刑的人是他,最后却是杨博文替他趟过所有地狱。

整整两个时辰,左奇函全程屏息、全程温柔、全程谨慎,一点点清理干净满身创口,仔细撒上止血药粉,轻轻涂抹消肿止痛的药膏,再用柔软纱布一层一层平整包扎,松紧适度,不勒皮肉、不松脱伤口。

做完所有清创包扎,左奇函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指尖微微发酸,眼底的红意更深。

帐内炭火静静燃着,张函瑞依旧守在炉边熬药,火光温柔,汤药清香缓缓散开,默默为帐内添了一丝暖意。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淌。

昏暗摇曳的灯火之下,床上昏迷许久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先是长长的眼睫极轻极颤地抖动了几下,频率细碎微弱,带着刑后残留的虚弱与痛楚。

紧接着,眉心原本紧绷的褶皱缓缓松动,又骤然收紧。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痛哼。

杨博文缓缓从无边黑暗的昏迷里挣脱意识。

他没有立刻睁眼,最先复苏的是遍布全身的剧痛。

酷刑留下的伤痕像是扎根在骨血里,皮肉灼烧、骨头酸痛、寒彻经脉,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

随之而来的,是地牢酷刑的无边阴影。

冰水浇身的刺骨寒凉、皮鞭落下的炸裂痛感、黑暗密闭囚笼的窒息压抑、日军凶狠逼供的嘶吼、阴冷绝望的地狱画面,瞬间全部涌入他刚刚复苏的意识。

惶恐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一颤,眼皮骤然掀开。

一双眼底蒙着水雾、盛满惊恐、虚弱涣散的眸子骤然睁开,瞳孔微微震颤,带着刚从炼狱爬回来的茫然与害怕。

意识还停留在黑暗地牢、无尽酷刑之中,浑身本能紧绷,四肢僵硬发冷,心底是无边无际的慌乱不安。

杨博文
杨博文

“嗯……”

他虚弱地哼了一声,气息微弱,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左奇函在他睫毛颤动的第一秒就瞬间回神,整个人立刻俯身靠近,眼神一瞬绷紧,满心紧张与疼惜。

左奇函
左奇函

“博文?你醒了?”

温柔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是熟悉、安稳、让人心安的声音。

刚苏醒的杨博文,心神彻底溃散,深陷酷刑阴影,根本无法立刻分清现实与幻境。

他视线朦胧涣散,看不清周遭景象,听不进完整话语,浑身只剩疼痛、恐惧、虚弱。

身体本能地寻找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稳。

他微微偏过头,颤抖的指尖下意识胡乱摸索,下一瞬,精准攥住了身侧左奇函垂落的衣袖。

指尖用力、死死攥紧,不肯松开分毫。

力道不算大,是体虚脱力下本能的紧抓,带着极致的依赖、惶恐、不安。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绝境之人抓住唯一救赎。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眸,眼底水光泛滥,虚弱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左奇函,唇瓣轻轻翕动,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疼意,软软诉苦。

杨博文
杨博文

“疼……奇函……我浑身都好疼……”

一句简单的诉苦,碎得让人心头发颤。

积压了整整一场酷刑的痛、隐忍了整整半日的苦、扛下所有折磨的委屈,在意识苏醒的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不再是地牢里面那个咬牙强忍、一声不吭、顶天扛下所有折磨的坚毅少年。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受尽酷刑、浑身是伤、惊魂未定、满心惶恐、需要被安抚、被呵护、被疼惜的小孩。

紧抓衣袖的手指微微发颤,身体时不时轻轻瑟缩,眼底盛满未散的恐惧与脆弱。

左奇函心口猛地一揪,酸涩的疼彻底漫遍全身。

他立刻放软所有神情,放轻所有气息,俯身贴近他,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一点点抚平他所有惶恐。

左奇函
左奇函

“我在,我一直在。”

左奇函
左奇函

“不怕了博文,我们安全了,你脱险了。”

他语速极缓、极柔,一句一句轻轻安抚,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极致的耐心与疼惜。

左手轻轻覆在他紧抓衣袖的手背上,温柔包裹,稳稳按住,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右手极轻、极缓地顺着他的后背,避开包扎好的伤口,一点点温柔抚拍,替他压下身体的颤抖、心底的恐慌。

杨博文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一点点回神。

耳边是安稳温柔的声音,掌心是温热踏实的温度,鼻尖是淡淡的草药清香,眼底是暖黄安稳的灯火。

残酷的地牢、冰冷的酷刑、凶狠的敌人,终于彻底褪去。

他真的安全了。

确认自己彻底脱险、彻底安稳的瞬间,紧绷的心神骤然卸下,整个人瞬间脱力,虚弱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依旧不肯松开攥着左奇函衣袖的手,微微仰头望着他,眼底水光愈发浓重,小声软软重复:

杨博文
杨博文

“真的……好疼……”

左奇函
左奇函

“我知道,我知道。”

左奇函喉结滚动,心疼得无以复加,

左奇函
左奇函

“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这时,张函瑞端着一碗温好的汤药缓步走来,汤药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温润适口,最适合刑后体虚的人服用。

张函瑞
张函瑞

“刚熬好的安神止痛汤,温的,喝一点压下痛感,稳心神。”

左奇函轻轻点头,小心翼翼接过药碗,单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护着杨博文,不敢松开半分。

他微微俯身,动作温柔至极,一手轻轻托住杨博文的后颈,小心翼翼将人微微垫高,避免呛咳。

左奇函
左奇函

“我喂你喝,慢点喝,不着急。”

他舀起一勺汤药,凑近唇边轻轻吹凉,确认温度适宜,才稳稳递到杨博文干裂的唇瓣边。

杨博文浑身酸软无力,连张嘴的力气都近乎耗尽,全程依赖着左奇函的托扶,乖乖张口,小口小口吞咽汤药。

药味清苦难咽,他却半点不抗拒,温顺得不像话。

每吞咽一口,喉间就轻轻滚动一下,虚弱的呼吸缠在左奇函指尖、腕边。

左奇函极有耐心,一勺一勺、缓缓喂服,全程紧盯他的神情,时刻留意他是否反胃、是否难受、是否体力不支。

一碗汤药,被他温柔细致地喂完。

药汤入腹,温热的药力缓缓蔓延四肢百骸,压住了一部分刺骨剧痛,也稳住了溃散的心神。

汤药入肚不过片刻,浓重的困意与脱力感瞬间席卷杨博文全身。

他意识再次变得昏沉朦胧,眼神慢慢失焦,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原本紧抓衣袖的指尖力道慢慢松弛,手臂无力垂落,身体本能地朝着唯一温暖安稳的方向倚靠过去。

他微微侧身,无意识往左侧一靠,整个人软软依偎进左奇函的怀中。

温热的身躯轻轻贴合,虚弱的重量尽数落在左奇函肩头、心口。

少年体虚微凉的呼吸,浅浅缠绕在左奇函颈侧、耳畔。

脖颈紧紧相贴,肌肤咫尺相依,温热呼吸反复交织缠绕,密不可分。

杨博文脑袋微微蹭动,软软靠在左奇函颈窝处,无意识微微偏头,干裂柔软的唇瓣一次次轻轻擦过对方的颈侧肌肤。

重伤脱力、神志恍惚之下,毫无意识、全然本能的亲昵蹭靠。

一下、两下、三下……

柔软微凉的唇瓣频频无意扫过细腻颈肤,轻轻蹭擦、浅浅贴合。

每一次无意触碰,都带着极致的脆弱、极致的依赖、极致的温顺。

温热呼吸扑洒在颈间,浅浅的、软软的、痒痒的。

亲密的触感细密绵长,暧昧又缱绻,无声无息席卷了整片安静的医帐。

左奇函浑身骤然一僵。

温热相贴的身躯、缠绕交织的呼吸、无意识蹭过颈侧的柔软唇瓣,层层叠叠的触感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心口骤然滚烫一片,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尖飞速爆红,浑身肌肉紧绷,心绪翻涌得汹涌剧烈。

怀里是刚刚从地狱归来、满身伤痕、虚弱易碎、全然依赖着他的少年。

暧昧的触碰太过细碎、太过温柔、太过无辜,也太过致命。

心底翻涌着心疼、愧疚、爱恋、怜惜,万般情绪交织缠绕,轰然炸裂。

左奇函喉咙发紧,呼吸微滞,浑身燥热,心神剧烈波动,却只能死死克制。

不敢动、不敢挣、不敢推开、不敢惊扰。

生怕自己分毫动作,就会吵醒怀里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就会打破这劫后余生唯一的温柔安稳。

他只能僵硬又温柔地稳稳抱着他,手臂轻轻环住他虚弱的腰身,避开所有伤口,小心翼翼托住他的身体,给足他安稳的依靠。

怀里的杨博文全然不知他的风起云涌。

他只贪恋这份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安稳,在熟悉安心的怀抱里,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

酷刑的阴影、浑身的剧痛、心底的惶恐,尽数被怀中的温度抚平、驱散。

他微微蹙着眉,小脸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颈窝,寻了个最安稳舒服的姿势,彻底沉沦进深沉安稳的睡梦之中。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轻柔。

彻底睡熟了。

昏黄灯火轻轻摇曳,帐外晚风无声拂过,帐内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温柔的心跳。

左奇函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眼底的汹涌燥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温柔、坚定、厚重的心意。

他低头,目光细细描摹少年虚弱苍白的睡颜,看着他依旧微蹙的眉心,看着他安然依赖的模样,心口酸涩滚烫,万般愧疚尽数化作笃定的期许。

他抱着怀里熟睡的人,指尖轻轻落在他包扎好的伤口边缘,动作温柔至极。

心底无声许下一生一世、坚定不移的心意。

此生余生,寸步不离,护他到底,予他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