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漫过滨海小城,海风携来凉意,岸边行道树落下薄薄一层金黄落叶。
苏晚离开南城,已经整整三年。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淌,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恨,已经沉淀成一页遥远的旧书。她的生活平淡而充盈,工作稳步向前,闲暇时约好友聚餐,或是独自沿着海岸线慢行。那只存放旧时光的收纳盒依旧安放在柜子深处,几乎不会再被想起。
她不再会因为一场阴雨就勾起心底的旧事,南城于她而言,仅仅只是一座曾经生活过的远方城市。少年时期那场飞蛾扑火的爱恋,完整地封存在过往,再也干涉不到当下的烟火。
林知夏的电话依旧按时到来,大多聊的是彼此眼下的生活,很少再提起旧人。
这天通话末尾,林知夏迟疑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陆时衍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胃病住院,不过已经出院了。”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阳台,望着翻涌不息的大海。听到消息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唏嘘,却没有慌乱,没有心疼,更没有动身奔赴的念头。
“好好休养便好。”她声音平静,“只是我们,不必再有牵扯。”
同情是人之常情,可同情不等于回头。十年里面无数个难挨的夜晚,是她一个人熬过来的,她没有义务再为陆时衍的人生起伏,动摇自己如今安稳的生活。
挂断电话,晚风拂动她的发丝。过往的画面一闪而过,随即被眼前辽阔海景冲淡。
南城的秋天,阴雨连绵。
大病一场过后,陆时衍消瘦不少。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夜深人静,无数回忆翻涌上来。他会想起香樟树下的少女,想起雨夜的街角,想起机场那一场终生错过。
生病脆弱的时刻,不是没有过冲动,想要拨通那个早已失效的号码。可理智死死将他按住。
他明白,病痛是自己的,遗憾也是自己的,不该把这些沉重,再抛给千里之外已经解脱的苏晚。
出院之后,他比从前更加看淡世事。推掉许多应酬,作息变得规律。依旧孤身一人,不刻意寻找新的归宿,坦然接受命运给自己安排的结局。
他路过江边步道,江水滔滔东流,一如数年前。曾经盼望能够再遇见的人,早已隔着万水千山。
有些缘分,从登机口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他不再幻想任何如果,接受这一场故人长绝。年少的挥霍,成年的悔恨,都该由自己独自消化承担。
世间情爱大抵如此,有人在失去中成长,有人在离别中重生。苏晚挣脱执念,走向属于自己的万里山河;陆时衍守着一座城,背负一辈子无法圆满的遗憾。
不会重逢,不会和解,不会再有书信往来。
千里之外,海边落日缓缓沉入海面,漫天余晖温柔洒落。
苏晚收好手机,转身回到屋内。窗外潮声阵阵,岁岁不息。
他们的故事,始于南城香樟,终于山海相隔。
此后岁岁山河,故人长绝,各自平安,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