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的暖意缓缓渡向滨海小城,冰雪散尽,海边的草木重新抽出新芽。
苏晚离开南城,已是将近三年。
新年的氛围慢慢淡去,生活回归寻常轨道。工作得心应手,闲暇时光,她会独自开车去往周边小镇闲逛,看海,看花,把日子过得松弛自在。柜子角落那只收纳盒,如同一个被封存的时光标本,静静沉在岁月里。她不会再打开,却也从未打算丢弃。
那里面装的,是十几岁的自己,不是挥之不去的枷锁。
林知夏依旧会按时发来消息,只是已经极少提起陆时衍。偶尔一句两句,也只是客观陈述近况,不再带着唏嘘与试探。有些故事,大家都默契地不再反复提起。
这天傍晚,苏晚路过街边一家文创小店,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书签。看见书签的那一刻,她下意识顿住脚步,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枚来自少年时代的银色书签。
只是仅仅一瞬。
没有心口的刺痛,没有汹涌的回忆,就如同看见一件普通旧物。她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
时间最是无声,它不会彻底抹去记忆,却会一点点消解情绪。那些曾经一触碰就溃堤的往事,如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
千里之外的南城,春日的细雨如约而至。
陆时衍依旧孤身一人。
三年时光磨平了他身上许多尖锐的悔恨,不再夜夜被往事折磨,学会把那份亏欠安放在心底。好好工作,善待亲友,平静地过着一个人的生活。
旁人依旧会劝说他往前看,试着开启新的感情,他始终温和婉拒。不是死守着一份不可能的执念,而是他心里清楚,当年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是独属于青春的馈赠,错过了,便是一生。他不愿随便拉扯另一个无辜的人,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春雨绵绵,香樟树重新长出满树新叶。
他偶尔开车驶过少年时走过的街道,糖水铺还在,江边步道依旧人来人往。物是人非,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他再也不会妄想,街角一转头,就能看见那个追着他的身影。
有旧同学偶然闲聊,提起苏晚,说听说她在海边过得安稳顺遂。陆时衍闻言,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追问地址,没有想要探寻更多细节。
知道她平安喜乐,便足矣。
不去打探,不去奔赴,不盼一场遥遥无期的相逢,便是他最后的成全。
世间的感情,大抵分两种。一种是历尽波折终得相守,另一种便是如他们这般,轰轰烈烈开场,安安静静落幕。没有激烈的反目,没有歇斯底里的纠缠,只是被命运推着,越走越远。
十年追逐,一场南柯。爱真过,痛真过,遗憾也真过。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该落幕。
滨海小城的黄昏,落日斜斜洒落在海面,碎光万顷。
苏晚漫步沙滩,海风拂过眉眼。她早已放下对过去所有的执念,不怨恨陆时衍,也不再沉溺当年的欢喜。
不必见面,不必和解,不必互道一句迟来的安好。
旧年种种,就此尘封。往后,不盼相逢,不忆旧年,各守一方人间,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