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畔,阴风如刀,卷着腐臭的黑水腥气,直往人毛孔里钻。
林晚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碑,胸口剧烈起伏。那枚茅山玉佩烫得惊人,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肌肤,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勉强抵住了周围铺天盖地的寒意。
三名身着黑袍的长生门弟子呈品字形围拢过来,手中的骨刃泛着幽绿的磷光,那是用怨气喂养多年的凶器。
“林小姐,把玉佩交出来,我们可以留你个全尸。”为首的邪修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天煞孤星的命格,留着也是祸害。”
林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冽如冰。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叫嚣,而是闭上了双眼。
此刻,她的识海中一片轰鸣。
玉佩传来的热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她脑海中强行冲刷出一段段晦涩古老的音节。那是爷爷生前曾在大殿早课中念诵,她却从未真正领悟其意的——《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林晚在心中默念,每一个音节吐出,脑海中的轰鸣便减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猛地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竟隐隐泛起一抹淡金色的流光。
“装神弄鬼!杀!”为首的邪修见林晚闭目不动,以为她在等死,大喝一声,骨刃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林晚咽喉。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林晚暴喝一声,不再是平日画符时的轻声低语,而是如洪钟大吕般炸响。她双手飞速结印,左手掐诀,右手剑指朝天,体内那股随着玉佩共鸣而苏醒的先天一炁,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一道璀璨的金光以林晚为中心,骤然爆发。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仿佛烈日破晓,瞬间驱散了古井上方笼罩百年的阴霾。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邪修惨叫一声,手中的骨刃在接触金光的瞬间,竟如积雪遇汤,迅速消融。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井台上,口吐鲜血。
“是金光咒!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另外两名邪修大惊失色,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金光护体,万邪不侵。这是道家正统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通常需要数十年的苦修方能初窥门径,可林晚借着玉佩之力和生死关头的顿悟,竟在这一刻强行叩开了大门。
林晚缓缓站起身,周身三尺之内,金光流转,凝聚成一层淡淡的薄膜。那些试图靠近的黑气怨灵,一触碰到金光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这不再是借用外物,而是源自她自身血脉与道心的力量。
“爷爷说过,道法自然,心正则法灵。”林晚抬起头,目光穿过金光,直视那两名惊疑不定的邪修,“你们修的是旁门左道,窃的是阴私怨气,也配在我面前称尊?”
“别听她废话!一起上!她刚学会这招,肯定维持不了多久!”剩下的两名邪修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黑幡上。黑幡迎风暴涨,化作两条漆黑的水蟒,张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一左一右朝林晚咬去。
“内外应之,行动自如!”
林晚神色不变,剑指在虚空中猛然一点。
那原本护在体表的金色光晕,竟随着她的指尖延伸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剑气。
“破!”
金光剑气横扫而出,如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将那两条黑水蟒斩成两段。黑气崩散,反噬之力让两名邪修同时闷哼一声,面色惨白。
“这……这是……”其中一名邪修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金光化形?这绝不是一个练气境能做到的!”
林晚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深知《金光咒》虽然霸道,但以她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极其耗费心神。必须速战速决。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林晚周身的金光猛然收缩,尽数汇聚于右掌掌心。那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仿佛握着一轮微型的太阳。
她一步踏出,脚下踩着北斗七星方位,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那名受伤倒地的邪修面前。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掌心中的金光重重印在邪修的胸口。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入古井之中。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随后便是怨灵被正气冲散的尖啸。
剩下的两名邪修见状,肝胆俱裂。
“撤!快撤!这丫头邪门得很!”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转身化作两道黑烟,朝着村落外的荒野狼狈逃窜。
林晚本想追击,但刚迈出一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袭来。眼前的金光迅速黯淡,最终消散于无形。她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强行施展《金光咒》的反噬来了。
但她顾不上休息,因为她感觉到,随着刚才那一阵金光爆发,古井中的煞气虽然被压制,但并未根除。那井底的东西,似乎被刚才的金光彻底激怒了。
“吼——”
古井中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井水剧烈翻腾,一只巨大的、由黑水和烂肉组成的鬼手,缓缓攀上了井沿。
林晚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强撑着站起身来。
金光咒虽强,但还没到能彻底净化这百年怨灵的地步。现在,才是真正决生死的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画好、却一直未曾使用的“镇井印”。这一次,她不需要再借用雄鸡血,因为她已经明白了,真正的力量,源于心,而非物。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林晚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符纸上,原本朱砂绘制的符纹瞬间被激活,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给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