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还烤得人发晕,明诚贵族高中的香樟树荫下,站着个穿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的少年。
他垂着眼睛翻刚领的课本,长睫密得像小扇子,露在外面的耳尖被晒得微微泛红,连后颈的碎发都软乎乎地搭着,看起来好欺负得不行。
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呼哨。
穿高定球鞋的四个男生晃着校服外套走过来,为首的那个染着浅棕发,耳钉在阳光下晃得刺眼,是明诚高中出了名的F4头头陆昭。
几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周围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眼神都不敢往这边飘,生怕惹火烧身。

新转来的?懂不懂规矩啊,明诚的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林辞抬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浸了水的墨,只看了他一秒就又低下头翻书,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凉白开。
不好意思,让让。

旁边的黄毛跟班嗤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拍林辞的肩膀,手指还没碰到人,就被林辞侧头躲开了。

哟,还敢躲?昭哥跟你说话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啊。知道我们是谁吗?这学校从上到下都得听我们昭哥的,你一个穷酸转校生,也配在这儿装清高?
林辞指尖顿了顿,把刚翻到的数学竞赛真题那页折了个角,动作慢得很,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怕了,陆昭抱着胳膊挑眉,正等着他低头道歉。
说完了?

他抬眼的时候,眼尾那点冷意露了个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等陆昭反应过来,不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的脸,气场冷得像结了冰。
陆昭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
那是沈砚,明诚集团的掌权人,也是他们家都得捧着的顶尖大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沈砚的目光扫过堵路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林辞身上,眉峰动了动,周身的寒气散了点。
#沈砚 第一天上学就被人堵?
林辞挠了挠耳尖,刚才那点冷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又软乎乎的,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哥,你怎么来了?

陆昭的耳钉差点惊掉。
哥?
这个穷酸转校生居然管沈砚叫哥?
旁边的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张嘴就想骂,被陆昭一脚踹在膝盖上,差点跪地上。

你他妈瞎啊!沈总好!
几个人齐刷刷弯腰鞠躬,背都冒了冷汗,谁不知道沈砚出了名的护短,刚才他们堵他弟弟,这要是被记恨上,家里的生意都别想做了。
沈砚没看他们,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拎着个定制的餐盒,递到林辞手里,指尖还特意帮他理了理皱了的校服领口,动作熟稔得很。
#沈砚 张妈做的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中午记得热了吃,别跟上次似的只顾着刷题忘了吃饭。要是有人欺负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扫了陆昭几个人一眼,那眼神冷得陆昭后脊骨都发寒。
知道啦,你快回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林辞挥了挥手,看着沈砚的车开走,才拎着餐盒转身,刚要走,就被陆昭拦住了。
陆昭脸上的嚣张早就没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那个……林同学是吧?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只管找我,我罩你!
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横着走的陆昭吗?
林辞眨了眨眼,把餐盒放进书包里,指尖还捏着那本折了角的竞赛书,抬眼的时候,又露出那种软乎乎的笑。
不用了,我找你就行。

陆昭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开口问找他什么事,就见林辞从书包里摸出张试卷递到他面前,试卷上的分数栏明晃晃写着23分,是上周的数学周测卷,正是陆昭的。
刚才听你说,这学校你说了算?正好,我找教导主任问过,这次的省竞赛名额有一个在年级前十手里,我刚转学没有平时成绩,能不能让学校破例给我个补考的机会?

合着这转校生刚才没搭理他们,是在想竞赛名额的事?
他刚要点头答应,就听见林辞又开口了,声音还是清清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昭傻了眼。
对了,刚才你那个朋友说我是阿猫阿狗,我也不为难他,刚好我这有套竞赛入门题,他要是能考到60分,这事就算过去了,考不到的话……

林辞晃了晃手里的真题集,嘴角的笑深了点。
旁边的黄毛脸都白了,他连30分都考不到,还做竞赛题?
陆昭刚要帮小弟求情,远处的上课铃突然响了,林辞拎着书包转身就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
补考的事别忘了,放学我来找你要结果哦。

他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陆昭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23分的试卷,风一吹,试卷哗啦响了一声。
跟班凑过来,脸色发白。
#跟班 昭哥,怎么办啊?那竞赛题我真不会做啊!
陆昭没搭理他,盯着林辞消失的方向,突然反应过来。
省竞赛的题有多难他可是知道的,往年明诚最好的学生也只拿过三等奖,这转校生一上来就要名额,他真的会做题?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教导主任发的消息,陆昭点开一看,瞳孔瞬间缩了。
消息里是一张全国竞赛的获奖名单,榜首的名字赫然是林辞,已经蝉联了三年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