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过后,府里的下人们只当大少爷是心疼弟弟遇险,越发形影不离。却无人知晓,这层名为“兄弟”的皮囊下,早已换了另一番光景。
温颜吻额上的伤好得极慢,蓝川莞便索性停了府中的一切应酬,日日守在内室。从前他照顾温颜吻,是兄长对幼弟的关切,虽细致却隔着分寸;如今却全然变了模样,连喂一碗药,都要亲自尝过温度,再贴着他的唇畔,一点点渡过去。
“兄长……”温颜吻被他喂得脸颊微红,偏过头去躲那苦涩的药汁,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我自己喝便是。”
蓝川莞却不依,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情意:“你手上没力气,莫要逞强。”他低声哄着,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乖,咽下去,我备了你爱吃的蜜饯。”
温颜吻拗不过他,只得就着他的手饮尽。蓝川莞立刻将一颗梅子蜜饯塞进他嘴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唇角,惹得温颜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待他歇息时,蓝川莞便搬了把紫檀椅,坐在榻边为他打扇。江南的初夏已有了几分暑气,蓝川莞却怕他贪凉,将薄被掖得严严实实。温颜吻半梦半醒间,总爱往那带着沉水香的怀里钻。蓝川莞由着他像只猫儿似的在自己颈窝里蹭,胸腔里发出低低的轻笑,连打扇的动作都愈发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温颜吻醒转时,正对上蓝川莞垂眸望来的视线。那人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有满溢而出的温柔与专注。
“醒了?”蓝川莞放下团扇,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可是觉得闷了?我推你出去走走?”
温颜吻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他仰起头,在那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不闷。只是觉得……兄长这样看着我,比什么都解乏。”
蓝川莞微微一怔,随即眸色渐深。他反客为主,将人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低头封住那微启的唇。
“你呀……”一吻终了,蓝川莞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语气里却满是甘之如饴的叹息,“真真是我的冤家。”
温颜吻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外头依旧是车马喧嚣的太平盛世,可在这方寸内室之中,他终于得偿所愿,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拉入了只属于他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