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说话,瞳孔却猛地收缩。
“温文!小心!!”
源理的嘶吼声撕裂了防空洞里的死寂。
在温文身后的阴影里,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敌人,不知何时竟然站了起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大口径手枪,枪口死死地指着温文的后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那是临死前的反扑。
温文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他听到了源理的警告,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的退路已经被一具尸体挡住了。
他来不及了。
“砰——”
沉闷的枪声被消音器吞噬,但在源理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源理看到那颗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奔温文的后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战术,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扔掉了手中的手提箱,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朝着温文扑了过去。
“噗——”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源理的脑海中无限放大。
源理重重地撞在温文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温文被源理死死地护在身下,他只觉得耳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颊上。
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源……源理?”温文的声音在发抖。
他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撑起身体。但他的手却按在了一片黏腻的温热中。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源理胸口那个正在疯狂涌出鲜血的血洞。
正中心脏。
“不……不……”温文的大脑瞬间宕机。他引以为傲的从容、优雅、游刃有余,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疯了一样扑到源理身上,双手死死地按住源理胸口的伤口。但鲜血就像是从决堤的洪水中涌出,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止不住。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双手,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染红了这片冰冷的地面。
“源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温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源理的脸上。
源理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沫。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温文。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还是努力地聚焦,想要看清眼前这张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
他看到了温文眼底的绝望,看到了温文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
源理忽然笑了。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碰了碰温文的眼角。
“哭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断断续续,“我……没死……”
“你闭嘴!你别说话!”温文疯狂地摇头,眼泪砸在源理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走!源理,你别睡!你看着我!!”
“温文……”源理的手指无力地从温文的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我在……我在……”温文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哀求着,“你别丢下我……源理,我求你……”
源理看着温文,眼神渐渐涣散。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造船厂,温文站在雨里,对他说“我爱你”。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黏糊糊的清晨,温文像只猫一样缠着他,不肯起床。
他忽然想起了,他还没有告诉温文……
“温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嗯?我在……我在……”
“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地从温文的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