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边的歌声渐渐散去,化作夜风里细碎的尾音。
雪球不知何时凑到了小灵狐身边,原本灰扑扑的皮毛在灵泉的浸润下,渐渐透出一点莹润的白。它仰头看着小灵狐,试探性地用脑袋蹭了蹭小灵狐垂落的大尾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族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
是那个从正道宗门里接回来的少女。她已经换上了青丘的素白长袍,但狐耳还是紧紧贴在发间,不敢露出来。她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正道宗门的剑印,显得有些刺眼。
“他们……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发来了传讯。”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说如果不回去,就要以叛出师门为由,发下诛妖令……”
周围的狐族顿时安静下来,阿橘吐掉鱼干骨头,眼神变得锐利。
小灵狐没有立刻接信。它走到少女面前,抬起前爪,轻轻按在少女的发顶。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少女头顶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噗”地弹了出来,因为紧张,耳朵尖还在微微发抖。
“从今往后,你的剑,只护青丘。”小灵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族人耳中。
它拿过那封信,额心的粉色符花骤然亮起,灵力化作一缕青烟,直接将那封信连同上面的剑印一起焚成了灰烬。
“诛妖令?”小灵狐看向远方黑沉沉的群山,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那就让他们来。青丘的结界,已经重新立起来了。”
——
夜深了,族人们各自散去休息。
苏阮和谢听寒被安排在主殿旁临时收拾出来的厢房。小灵狐独自坐在灵泉边,把谢听寒带来的那封信拿出来。
信封里没有写什么要紧事,只有几行字,是青岚长老让谢听寒转达的族务安排。但在信纸的末尾,有一行极小的字,用的是只有听潮阁高层才懂的密文。
小灵狐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谢听寒的字迹。
“听潮阁藏书阁第三万六千卷,夹着一封信。若你看见这行字,便去取。别让苏阮知道。”
小灵狐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卷。它抬头看向谢听寒厢房的方向,灯火已经熄了,只有窗纸上投着一点微弱的呼吸起伏。
它把信纸折好,收进自己项圈的内侧暗袋里。
“阿橘。”它轻声唤道。
正在屋顶上打盹的阿橘立刻竖起耳朵:“嗯?族长不睡?”
“明天一早,你带雪球和那个新来的少女熟悉一下结界阵眼。”小灵狐站起身,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拖曳出长长的流光,“我要去一趟听潮阁。”
阿橘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笑:“带我去?我可还没吃够这里的鱼干。”
“你留下。”小灵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去更快。而且……有些东西,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阿橘的笑容收敛了些,它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小灵狐面前,难得认真地说:“那至少带上这个。”
它从怀里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符,上面刻着阿橘一族特有的追踪印记。
“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不管你在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小灵狐接过玉符,低头抵了抵阿橘的额头。
“放心。”
——
第二天清晨,苏阮醒来时,发现小灵狐已经不在青丘了。
枕边放着一枝桃花,还有一张用灵力凝成的字条,字迹圆润,像是怕她看不懂似的,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
“去听潮阁取一样东西,傍晚便回。帮我看好阿橘,别让它偷吃供奉的灵果。”
苏阮拿着字条,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小狐狸,还挺会安排。”她嘟囔着,推开窗,看见阿橘正蹲在灵泉边,一脸严肃地盯着偷吃灵果的雪球,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青丘山的晨雾正在散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听潮阁,藏书阁第三万六千卷的书架前,一只通体雪白、额生粉花的九尾狐,正用爪子轻轻抽出一本看似寻常的古籍。
书页里,果然夹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上,只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2
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