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遇报名台

苏晚指尖触到冰凉的报名玉简时，后颈还残留着上一世被龙族执法队的冰刃划破的钝痛。她恍惚了两秒，指尖猛地缩回来，看着玉简上倒映的脸，十七岁，眼尾还带着没褪去的青涩，不是后来被龙境的风沙磨得冷硬的模样。

周围闹哄哄的，都是来参加龙境试炼的散修，挤得她胳膊肘都被撞了好几下。有人在身后嚷嚷着让她快点，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把自己的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姓名，修为，要报哪个等级的试炼？”负责登记的龙族小吏头都没抬，笔尖悬在册子上。

“苏晚，金丹中期，丙级试炼。”她声音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上一世她报的是最高阶的甲级试炼，九死一生才闯到最后，身边站着的是还没成为统帅的龙渊。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要陪他站到最高处，哪怕龙族从始至终都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也甘之如饴。直到他登位那天，龙族长老们把她堵在龙宫门外，扔给她一袋碎银子，说她一个人族散修，配不上龙族统帅，识相的就自己滚。

她当时站在漫天的龙鳞雪里，等了他三天三夜，只等来他贴身侍卫传的一句“大局为重”。她心冷成了冰，攥着那袋银子走了，走的时候被执法队的人故意划伤了后颈，血流了一路，也没人出来拦一下。

现在想想，真是傻透了。丙级试炼的奖励是她最需要的聚气丹，拿了就走，什么龙渊什么龙族统帅，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小吏听到“丙级”两个字，终于抬了抬眼，扫了她一眼，正要落笔，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那边看，龙渊穿着一身银白的劲装，袖口绣着暗色的龙纹，刚从龙车上下来，周遭的龙族都弯腰行礼，连负责登记的小吏都立刻站了起来，腰弯得快贴到桌面上。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往人群后面缩了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时候的龙渊已经是龙族最受瞩目的少主了，离继位还有三年，正是锋芒毕露的时候。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报名台边，第一次跟他说话，他问她要不要组队闯甲级试炼，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屏息等着龙渊走过去，脚步声却在她面前停住了。

“苏晚？”

熟悉的清冷声音响在头顶，苏晚的后背瞬间绷直了。她硬着头皮抬头，扯出一个十分疏离的笑：“龙少主好。”

龙渊的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眼睛里没有半点上一世看见他时的亮意，客气得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指尖还藏着刚从龙谷摘的龙心草，是上一世她提了好几次想要的东西，他一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报名日，第一时间就去摘了，找了她半天才在这看见人。

“你报的什么试炼？”龙渊的声音沉了些，目光扫过她手里攥着的丙级试炼号牌，周身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

旁边的小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周围的散修也都看傻了，没人知道龙族少主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小姑娘。

苏晚把号牌往怀里塞了塞，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跟他的距离：“丙级，拿了奖励我就走，就不劳少主费心了。”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龙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刚摘的、还带着晨露的龙心草，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末，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就见他抬眼看向那登记的小吏，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把她的名字，改到甲级试炼的组队名单里，跟我一队。”

苏晚猛地抬头：“我不——”

龙渊的目光落回她脸上，眼神沉得厉害，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偏执劲儿，打断了她的话。

“这龙境的规矩，我说了算。你想拿完奖励就走？”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她不得不往后仰，“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开。”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苏晚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情绪，后颈的旧伤好像又开始疼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这时候，不是应该跟那些世家子弟一起，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这个小透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