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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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左航先打破了沉默。

“你不会的可以问我。”左航说着，眼神望向了邓佳鑫还没打开的数学练习册。

？邓佳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过来嘲讽他数学不好的来了吧这是。

“谁让你进我的房间了？”

房间中的气氛如坠冰窟。

“我记得以前有人说，我可以一辈子进他的房间不用打招呼。”

良久，左航说出这句话。可是这样的感情放在现在是很不合适的，你会跟绝交了的好朋友坐在一起吃饭吗？你会从容的进他的房间吗？邓佳鑫想，他们两个现在绝交了，因为左航不信任他，那他曾经说过的话就该作废了，左航没道理再进他的房间了。

左航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偏要这样做，不知道是傻还是执拗。

“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搞笑吗？左航。”邓佳鑫说，紧紧盯着左航，“那么久之前的话你记得清清楚楚，我今天下午说的话你转眼就忘，你自己对待东西的一套标准跟我不一样，那我就要顺着你的意了吗？”

“那咱俩还说过永远互相信任对方呢，你做到了吗？”

房间里这一盏台灯，邓佳鑫背着光，他能精准定位左航的眼睛，始终看不透左航眼里的情绪，但是他确保，这些话都能进左航的耳朵里，甚至是心里，因为他能捕捉到对方的一丝落寞。

左航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左航想，邓佳鑫怼人的功夫见长了，故作凶狠的本事进步了，像一只被敌人入侵领域的小兽，他很欣慰啊。

只是，他意识到邓佳鑫是把他当做敌人了。

啧，玫瑰果然扎人。

邓佳鑫这次是跟他认真的，就是打心眼里要跟他闹掰了，现在再怎么哄都不行了，他知道邓佳鑫有多倔，又心软又犟，可以为了给流浪者买顿好吃的花掉自己仅剩的零花钱，又可以为了把伞让给陌生女孩自己顶个塑料袋回家。

“所以，”左航出声，“你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咯？”

“这还不明显吗？”邓佳鑫心里直翻白眼。

噗嗤。

左航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好，那我知道了。”左航说，“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留邓佳鑫一个人感受左航有多莫名其妙。“？神经病啊，谁要跟你再见了。”邓佳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听到的是左航的关门声。

他在房间里足足写了一个小时数学题，他数学不差，只是没左航那么好，一个小时让他把今天布置的练习题写的大差不差，除了几道不会的，以前他问左航，现在他准备明天去学校问老师！

他估摸这个时间，左航和郑阿姨一定离开了，于是走出房间，准备到冰箱里找点东西吃。

保鲜盒里是剥好的虾仁，他想周女士今晚格外贴心啊。还有，居然还留了这么多吗？按周女士的手艺这盘虾早被扫荡了吧。

他看着这盒虾愣神，周女士从身后出现，吓了他一跳。

“妈妈，你干嘛呀！”

“你要干嘛才对，冰箱门不关，拿着虾发呆干嘛，母星要召唤你回去了？”

邓佳鑫小时候看科幻电影，总觉得自己是母星遗留在地球的外星人，那一段时间他总是把各种奇怪的东西说成母星召唤他回家的信号，引得邓父笑个不停，任周女士怎么纠正都不行，也就左航和郑阿姨愿意哄着他，后来他长大了，知道那到底多中二，也不再提起了。

“哎呀呀，”被提起尴尬往事的邓佳鑫羞愧难耐。“妈妈，别这么说✋🏻✋🏻✋🏻”

“我就是饿了，来找点东西吃啊。”

“你这孩子你早说啊，我去给你热热饭。今天晚上没吃多少吧。”

“哎，世上只有妈妈好啊，妈妈你太贴心了，这虾还都给你宝贝儿子剥好了，mua😚”

“哎那是小航剥的呀”周女士正在把饭放进微波炉。

“什么？！……咳咳咳咳。”刚拿了一只虾放进嘴里的邓佳鑫噎住，止不住咳嗽起来。

“谁剥的？”

“左航啊。”

“哪个左航？”

“左航的左，左航的航啊。”周女士简直要被自己儿子吓到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小航还真了解你，知道你今晚必定要吃宵夜，还专门把虾剥完了才走的，你们两个孩子关系真好啊。”

“哦哦。关系……也就那样吧”邓佳鑫止住了咳嗽，已经放弃吃宵夜的念头了。

“但是，”周女士意正言辞，“你以后不能让小航再吃你的嘴巴头了知道嘛？你多大了都。”

“什么？！”邓佳鑫马上要惊掉下巴了，“我什么时候让他吃我的嘴巴头了？”

“今晚你回房间的时候，小航很自然的就把你的剩饭拿走吃了呀，那么熟练，肯定是你一直欺负人家，让人家吃你的剩饭对不对？”

？

？？？

左航你到底要干嘛啊。。。

邓佳鑫欲哭无泪。

“哪有的事，我哪欺负过他了，妈妈，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吗？我，我说啥我也干不出来欺负人这种事情啊。”

“妈妈知道，知道你是最乖的最好的孩子，但是你也知道你郑阿姨一个人带着小航，母子两人有多不容易，你呀，妈妈知道你从小就和小航关系好，和小航相处的时候要多帮帮他呀。”

邓佳鑫当然知道，可是岂止单亲家庭这么简单，他和左航之前还有秘密，那就是左航的生父不止一次来找过左航，这个家暴的男人伸手向一个高中生要钱，从不觉得羞耻，威胁左航如果不给钱，就让他们母子二人不能好过。那时他无意间撞到，一个陌生男人揪着左航的衣领，说钱给的不够，他冲上去给了那个人一拳，男人叫嚣着逃跑了，大声说着下次还会来。

那时左航的脆弱是邓佳鑫从没见过的，完全泄了力气坐在墙角，他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安慰，伸着手想去抚慰面前的男孩，只是被对方用力的抱紧怀里，对方贴在他耳边说“求求你装作没看见好吗？”

他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也张开手臂回应这个拥抱，低声回复了句，“好，我保密。但是你要告诉我现在这个情况是为什么。”

那之后邓佳鑫知道了，左航七岁的时候，郑阿姨不堪家暴离婚，带着左航离开景城，来到桉城成为他的邻居。这不是一场迁徙，而是一场逃亡，命运在七年后再次追上了左航，那个男人，找到了他们母子。

也就是说，左航已经遭受这种威胁三年了，三年时间里，他把打零工赚来的钱给了那个男人，自己一句话都没告诉任何人。